本人十六岁参军,二十岁晋升连长,二十三岁参与“冰原之牙”行动。
率三百残兵成功突围,获布瑞维斯十字勋章。
格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布瑞维斯十字勋章,那是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立下过战功的人才能获得的荣誉。
他继续往下看。
档案上记载,斯黛拉二十五岁时嫁给阿鲁米,婚后不久就退出军职,隨丈夫迁入上城,成为“贵族夫人”。
之后,再无任何战斗记录。
格斯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
一个习惯了刀光剑影的人,突然被关进精致牢笼是什么感觉
一个能在战场上杀敌的人,突然只能参加宴会,喝茶,和其他贵妇人聊八卦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斯黛拉那双红肿的眼睛,还有眼神深处那点被压抑的火焰。
他笑了。
......
三天后,格斯再次出现在霍斯坦庄园。
这次他没穿那件沾血的礼服,而是换了一身崭新的贵族制服。
胸前別满了勋章,有些是之前的,还有些是跟著林恩在禁墙打出来的。
鬍子颳得乾乾净净,露出那张原本就英俊的脸。
斯黛拉坐在大厅里,依然穿著黑色丧服,但这次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格斯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又来了”斯黛拉的声音冷冷的。
格斯没接话,只是嘆了口气。
“这总督,真不是东西,根本不顾及我干这些事到底良心会不会痛。”
斯黛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充满警惕。
“你骂他”
“骂他怎么了他又听不见。”
斯黛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第一次主动开口:“你叫什么”
“格斯,格斯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那个献歌號上的副官”
“你知道”
斯黛拉点头。
“我听阿鲁米说过,那个靠老婆上位的草包总督,身边跟了个靠拍马屁上位的草包副官。”
格斯笑了:“没错,就是我。”
“你倒是诚实。”斯黛拉的眼神更复杂了。
“诚实是我的优点,还有一个优点是,我知道自己是草包,所以跟著厉害的人学。”
他停了下,语气变得有些低落:
“不像有些人,生来是草包,却以为自己天生就该是人上人。”
斯黛拉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一分。
格斯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讲他出身將门之后,祖辈如何辉煌,父辈如何平庸。
到了他这一代,只剩下一个空壳头衔,所有的权力都被远房亲戚瓜分乾净。
“我十二岁的时候,想学习剑法,却连一把像样的剑都买不起。”
“我母亲临死前想吃一块合成蛋白,我求了三天,最后什么也没求到。”
斯黛拉的眼眶红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学会了拍马屁,学会了討好有权有势的人,学会了当一个『草包副官』。”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才能往上爬。”
他看向斯黛拉。
“你恨我吗”
斯黛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格斯点点头,知道有戏了。
他倒了两杯酒,推给她一杯。
斯黛拉端著酒杯,盯著里面红色的液体,看了很久。
隨后慢慢品尝起来,喝了几口后。
她眼睛泛起一点微光,开始慢慢说起从前的事。
说她的父亲,那个永远板著脸的老將军,说她的哥哥,那个在冰原上为她挡了子弹的年轻人。
说她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恐惧和兴奋。
说她二十岁那年带著三百残兵突围,在雪地里爬了三天三夜的绝望和坚持。
“我拿到十字勋章的时候,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打仗,立功,继续打仗,继续立功。
直到有一天战死沙场,和我哥哥一样。”
格斯静静地听著。
“然后我遇到了阿鲁米,他那时候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说他爱我,说他不会让我死在战场上,说他给我准备了一个家。”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我就被困在这个家里了,阿鲁米他......厌倦了战场上的生活。”
“而父亲他怕我重蹈哥哥的覆辙,於是我也渐渐的远离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