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挺直了腰板。
看著赵清雪,她的眼神变了。
“看什么看!”
她开口,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带著刻意的凶狠:
“你这种贱货,就是欠收拾!”
赵清雪看著她,目光依旧平静。
那平静,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老板娘的话,不过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老板娘被她这么看著,心中那股刚鼓起来的胆气,差点又泄了。
但她咬紧牙关,继续道:
“赶紧给我站起来!”
赵清雪依旧看著她。
没有说话,没有动。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冷漠得近乎蔑视。
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老板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她破罐子破摔,一咬牙,直接伸出手,抓住赵清雪的手臂,用力一拽!
赵清雪被她硬生生从窗边拽了过来,踉蹌了两步,险些摔倒。
她的眉头,终於微微蹙了一下。
“不管你曾经有什么身份,”
老板娘盯著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刻意的凶狠,“现在你都只是一个最低层的丫鬟!”
“以后別人说什么,你都要跟著做!”
“不然的话——”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有你的苦头吃!”
赵清雪看著她。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终於有了波动。
她很想做些什么。
想呵斥她,想让她滚开,想让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修为被封印后,她与普通女子无异。
而眼前这个老板娘,至少是二品武者。
她不是对手。
只能任由摆布。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做——
任人宰割。
老板娘看著赵清雪那双深紫色的凤眸,看著那里面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心中一动。
她发现,离阳女帝,好像……真的无法反抗。
那些传说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手段,那些五年肃清八王的狠辣,那些威震东洲的霸气——
此刻都如同被封印的猛兽,被困在这具单薄的身躯里,动弹不得。
没了地位,没了力量,她也不过是个有点倔强的普通女子罢了。
这个认知,让老板娘心中那最后一丝恐惧,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胆大。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武器。
“站好,”她说,声音里带著命令的意味,“没让你动的时候不许动。”
赵清雪看著她,没有说话,没有动。
那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冷意。
老板娘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跳,那冷意如同冰针,刺得她脊背发凉。
但隨即,她板起脸,咬紧牙关——
“啪!”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著老板娘。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波动——
难以置信。
她赵清雪,离阳女帝,登基五年来,手握百万雄兵,威震东洲,令无数梟雄俯首称臣。
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老板娘被她这么一看,心中那刚鼓起的胆气,差点又泄了。
那目光太可怕了。
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巨兽盯上,隨时会被撕成碎片。
但隨即,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起秦牧那句“不动手朕就动手”,想起离阳女帝此刻不过是个无法反抗的阶下囚——
她一咬牙,板起脸,又是一下!
“啪!”
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些。
“还敢瞪我!”老板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著凶狠。
赵清雪看著她,眼中的难以置信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千年寒潭般的平静。
那平静里,藏著太多东西。
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
还有一种深深的、近乎认命的无力。
她就那样站著,一动不动。
任由那些羞辱的话语,一字字刺入耳中。
任由自己,在这小小的客栈房间里,被一个黑店的老板娘,用最粗暴的方式“教训”。
秦牧靠在圈椅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嘴角,始终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中,闪烁著满意而兴奋的光芒。
他很欣赏这一幕。
不是因为羞辱离阳女帝让他感到快意。
而是因为——
他终於看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从容的脸上,出现了真正的波动。
那种波动,叫屈辱。
叫无力。
叫绝望。
这些东西,比任何愤怒、任何反抗,都更加珍贵。
因为只有当你真正触及一个人最深处的东西时,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此刻,他触及了。
秦牧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小渔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著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张绝世容顏上,浮现出的屈辱和不甘。
她的心,砰砰直跳。
有害怕,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还被婶婶用扫帚打过。
那时候她觉得屈辱,觉得愤怒,觉得世界都塌了。
可此刻,看著离阳女帝,她忽然觉得——
自己那些事,好像也没什么了。
毕竟,连离阳女帝,都会被人抽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安慰,隨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云鸞站在门边,手按剑柄,面无表情。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清雪身上。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仿佛她看的不是离阳女帝被羞辱,而是一只蚂蚁在挣扎。
身为龙影卫首领,她见过太多。
比这更残酷的场面,她也见过。
比这更尊贵的人,她也处置过。
对她而言,眼前这一幕,不过是一场早已註定结局的戏。
戏的主角是谁,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陛下在看。
陛下在笑。
这就够了。
老板娘拿著武器,站在赵清雪面前。
她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可她的脸上,却堆满了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嘛,”她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老练和从容,“听话就好。”
“以后乖乖的,有你好日子过。”
“要是敢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