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点了点头,在八仙桌旁的圈椅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目光却锐利如刀。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老板娘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皇帝会问她怎么经营黑店,怎么杀人越货,怎么对付那些落入陷阱的客人。
可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她沉默了一瞬,隨即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陛下……民女以前是开青楼的。”
秦牧挑眉,没有说话。
老板娘继续道,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苦涩:
“在江南一个小县城,开了七八年。生意还不错,手下养著十几个姑娘,都是穷苦人家卖来的,也有几个是自愿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后来……得罪了人。”
秦牧看著她:
“什么人”
老板娘摇了摇头:
“民女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来头很大,一句话就让县太爷封了我的楼子。姑娘们被官府带走,民女被赶出县城,所有家当都被充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从那以后,民女就只能四处流浪。后来来到这荒郊野外,发现这客栈位置不错,来来往往的人多,就……”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牧静静听她说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忽然问:
“那你应该很会教训女子了吧”
老板娘愣了一下。
隨即,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教训女子
她太会了!
“当然会!”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带著几分炫耀和自豪:
“陛下,民女在青楼里待了七八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有那刚来的,哭天喊地死活不肯接客的,有那不听话,偷跑被抓住的,有那爭风吃醋,天天打架的……”
她越说越起劲,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民女有的是办法对付她们!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阴的。鞭子、板子、夹棍,还有那专门对付女子的……嘿嘿,民女都能让她们服服帖帖!”
她一边说,一边看著秦牧,眼中满是期待。
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三个女人,肯定不听话!
尤其是窗边那个月白色的——
那气质,那姿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最难驯服。
可越难驯服,她越有办法。
老板娘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可是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只要她能把这三个女人教训得服服帖帖,让皇帝满意——
那她可就真的立了大功了!
秦牧看著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侧身,伸出手,指向窗边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那她呢,”他的声音很轻,很隨意,“能不能帮朕教训一下”
老板娘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落在赵清雪身上。
那个女人,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洒入,將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背影挺直、孤峭,如同一柄不愿弯折的剑。
老板娘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气质。
这样的女子,她年轻时见过一个——是某位侯爷的千金,傲慢得不行,可后来……
老板娘收回目光,看向秦牧。
她媚笑著,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
她的声音里带著满满的自信:
“陛下您放心,包在民女身上!”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赵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
“民女一定让她服服帖帖,乖乖听话!”
秦牧看著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他点了点头,“那朕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老板娘用力点头:
“是!民女一定好好表现!”
她心中涌起无限的激动和期待。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她能把这三个女人教训好,让皇帝满意——
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说不定皇帝一高兴,把她带回皇宫,封她个什么娘娘噹噹……
老板娘越想越美,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可就在这时——
一个问题忽然从她心底涌起。
她看著秦牧,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民女斗胆,敢问这位姑娘的身份是”
她顿了顿,解释道:
“知道了她的身份,民女也好对症下药嘛。”
那些楼子里的大小姐,和那些贫苦人家卖来的丫头,对付的方法可不一样。
秦牧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姿態慵懒。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隨意,隨意得仿佛在说今晚的天气。
“她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离阳女帝。”
老板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骤然瞪大。
瞪得滚圆。
瞪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如同母鸡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先是手,然后是脚,然后是全身。
抖得像筛糠,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抖得像被扔进冰窖里的落水狗。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从红润,到苍白,到惨白,到灰白。
最后,几乎透明。
她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张含笑的、俊朗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迴响:
离阳女帝
离阳女帝!!
那个传说中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肃清八王、威震东洲的离阳女帝!
那个让无数梟雄俯首称臣、让百万大军望风披靡的离阳女帝!
那个……那个此刻就站在窗边、背对著她的月白色身影!
老板娘的双腿,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