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寒光。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朝老头包抄过去。
他们是三品武者。
虽然只是三品,但在江湖上也足以横著走。对付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甚至已经在想,是一刀割喉,还是拧断脖子。
反正不能发出动静。
那就拧断脖子吧。
乾净,利落,一点声音都不会有。
左边的大汉率先出手,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老头扑去,右手五指如鉤,直取老头的咽喉!
这一招,他练了十几年,不知多少人死在这一爪之下。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到老头咽喉的瞬间——
老头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很淡,却如同一声惊雷,在大汉耳边炸响!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
他的手,被定住了。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
大汉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拼命挣扎,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仿佛被铁水浇铸在虚空中,纹丝不动!
他想开口喊叫,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老头动了。
他从身后取出一个用旧布包裹的长条。
那布条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被雨水打湿后紧贴在里面的物件上。
老头缓缓打开布条。
里面,是一个剑匣。
剑匣通体漆黑,约莫两尺来长,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跡。
老头伸出手,在剑匣上轻轻一拍。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
那震颤如同涟漪般从剑匣中心向四周盪开,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仿佛在唤醒沉睡的什么东西。
下一刻——
剑匣开了。
“錚——!!!”
数道银光,从剑匣中飞出!
那不是剑光,是剑!
是真正的、有形的、锋利的剑!
三柄剑,同时飞出!
一柄剑身修长,剑脊笔直,刃口薄如蝉翼,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刺左边那大汉的咽喉!
一柄剑身宽厚,剑尖钝圆,却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如同流星坠地,狠狠撞向右边那大汉的胸口!
还有一柄,剑身纤细,剑尖微微上挑,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游向老板娘!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快得让人来不及恐惧。
左边的大汉,只觉喉间一凉。
隨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低下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他已经看不到了。
因为他的视线,正在迅速模糊。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彻底吞噬。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扑通。”
一声闷响,被淹没在暴雨声中。
右边的大汉,甚至连“凉”都没感觉到。
那柄宽厚的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剑身从他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带著一蓬血雾,在黑暗中绽放成一朵妖艷的血花。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要发出最后的嘶吼。
可那声音还没衝出喉咙,他的意识就已经消散。
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又是一声“扑通”。
被雨声吞没。
老板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柄纤细的长剑,正悬浮在她面前三尺之处。
剑尖,正对著她的眉心。
距离,不过一臂。
剑身上泛著幽冷的光,那光映在她眼中,让她看见了死亡的顏色。
她能感觉到那剑上蕴含的森寒剑气,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得她皮肤生疼。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牙关开始打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疯狂尖叫。
会死。
会死会死会死。
下一瞬就会死。
她甚至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那柄剑刺穿她的头颅。
可那剑,却始终没有刺下去。
不是老头心软了。
而是因为——
有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穿著一袭月白色长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了。
从房间里出来的还是从走廊那头过来的老板娘不知道。
她只看见,那人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那柄悬浮在她面前的剑的剑柄。
那动作很隨意,隨意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里摘下一朵花。
可那柄足以瞬间取人性命的飞剑,在他手中却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宠物,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便安静了下来。
老板娘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那张脸。
月光早已被乌云遮住,走廊里只有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的灯笼,光影明灭,在那张脸上跳跃。
但老板娘还是看清了。
是他。
是那个她准备下手的公子。
那个让她心痒难耐的、深不可测的公子。
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一臂。
他的手握著那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银光,剑尖依旧指著她的方向,却因为被他握住,而失去了威胁。
老板娘吞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牧握著那柄剑,低头端详。
剑身修长,剑脊笔直,刃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银光。
剑身上鐫刻著两个古篆,笔画苍劲,锋芒毕露——
“秋水”。
好剑。
秦牧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在走廊中迴荡,压过了雨声和风声,直入云霄。
那剑鸣声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欢喜,仿佛在回应他的讚赏。
“不错,”秦牧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欣赏,“好剑。”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灰色道袍的身影。
老头依旧站在原地,苍老的面容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平静。
只有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