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江海市的气温彻底降到了个位数。
连日来的阴雨终於在周五这天放了晴。虽然空气中依旧透著深秋的萧瑟寒意,但午后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清澈里庄园的湖面上,泛起一层清冷的金光。
主楼二楼的衣帽间里,此时正是一片暖意融融。
巨大的落地镜前,苏小软正张开双臂,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任由沈清歌帮她整理著礼服的后背系带。
为了今晚的假面舞会,苏小软准备了足足一个月。
她身上这件礼服,是沈清歌特意让人从巴黎的高定工坊空运回来的。
並不是常见的粉色或白色公主裙,而是一件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午夜蓝渐变星空裙。
裙身採用的是顶级的重磅真丝缎面,从腰部开始,顏色由深邃的墨蓝逐渐过渡到裙摆处的深紫,仿佛將整个浩瀚的星河都穿在了身上。抹胸的设计大胆地露出了她那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深陷的锁骨,胸口处镶嵌著一圈细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欺霜赛雪,透著一种冷艷的高级感。
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她那虽不丰满却胜在纤细柔软的腰肢。巨大的裙摆层层叠叠,每一层薄纱里都掺了银线,隨著她的呼吸和轻微的晃动,流光溢彩,宛如暗夜中流动的星光。
“吸气。”
沈清歌站在她身后,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绑带之间,声音带著一丝刚病癒后的慵懒与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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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今天没有化妆,因为还在恢復期,她只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真丝晨袍,长发隨意地用抓夹固定在脑后。但这丝毫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多了一份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婉与柔和。
她微微低著头,修长的天鹅颈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眼神里透著一种看著自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与骄傲。
“姐……勒得太紧了,我都要喘不上气了……”苏小软小声抗议,脸颊被憋得有些发红。
“忍著。”
沈清歌动作不停,最后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语气不容置疑:“想要美就得付出代价。今晚你是去艷压群芳的,腰不细怎么行”
她直起身,双手扶住苏小软的肩膀,看著镜子里的少女:
“好了,看看。”
苏小软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在那一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稚气。那一头標誌性的大波浪捲髮被全部盘起,只留两缕鬢髮修饰脸型,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妆容是沈清歌亲自设计的。眼妆强调了眼尾的深邃,用深蓝色的眼影晕染,再叠加细闪的亮片,眼线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子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魅惑。唇色是復古的红丝绒色,饱满而浓郁,像是一朵等待採擷的玫瑰。
“这……这是我吗”苏小软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你。”
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澈倚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两个精致的面具盒子。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双排扣戧驳领燕尾服,內搭洁白的风琴褶衬衫,领口繫著黑色的丝绒领结。那考究的面料包裹著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裤线笔直,显得那一双腿修长得过分。
他的头髮全部向后梳起,露出了稜角分明的五官和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时的他,不像是一个商人,更像是一个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公爵,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禁慾感与优雅。
苏小软透过镜子看到江澈的那一刻,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撞击著胸腔。
“太帅了……”
“这就是我的舞伴……我的……哥哥。”
江澈迈开长腿,缓步走进来。
他將其中一个盒子递给苏小软,目光在她的裙子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化为了温和的笑意:
“很漂亮。今晚的江大,恐怕没人能移开眼了。”
“哥,你也很帅!”苏小软转过身,提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眼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王炸组合』”
“是是是,王炸。”
江澈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的髮型。
他转头看向沈清歌。
沈清歌正靠在梳妆檯上,双手抱臂,嘴角含笑地看著他们。虽然她穿著睡袍,但那种正宫的气场却丝毫不减。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江澈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著她。
“不去了。”
沈清歌伸手帮他理了理领结,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动作亲昵而自然:“那种闹腾的场合不適合养病。而且……”
她看了一眼兴奋得脸红扑扑的苏小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今晚是小软的主场。我就不去了,免得抢了咱们寿星(虽然生日过了但还是想这么叫)的风头。”
她踮起脚尖,在江澈的唇角印下一个吻:
“早点回来。我给你们留灯。”
“好。”江澈回吻了她的额头,“你在家好好休息,要是无聊了就看会儿书,別处理工作了。”
“知道了,管家公。”
……
傍晚六点,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江海大学。
今晚的江大,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位於校园中心的体育馆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舞池。五彩斑斕的灯光穿透玻璃窗,投射在夜空上。动感的音乐声隱约传来,空气中瀰漫著荷尔蒙与香水的味道。
车子停在体育馆的通道口。
“准备好了吗”
江澈侧过头,看著副驾驶上明显有些紧张的苏小软。
苏小软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她紧紧攥著那个精致的羽毛面具,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戴上面具。”
江澈拿起自己的那一个。那是一个半脸的银色面具,设计简约冷峻,只遮住了眼睛周围,露出了高挺的鼻樑和性感的薄唇。
苏小软的则是一个镶嵌著蓝色水晶和黑色羽毛的威尼斯面具,华丽而神秘,正好与她的裙子相配。
两人戴好面具。
车门打开。
江澈先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拉开车门,一只手挡在车顶,另一只手伸向苏小软。
苏小软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那只手宽厚、温暖、乾燥,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她借力下了车,挽住江澈的手臂。
两人並肩走向体育馆的大门。
虽然都戴著面具,但那一身顶级的礼服和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在出现的瞬间,依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那两个人是谁!”
“这气场……绝了!是哪个系的系花系草吗”
“那个女生的裙子……看著好贵啊!那是星空裙吧”
“那个男的身材也太好了吧!穿燕尾服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侧目,甚至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小软挽著江澈的手臂,感受著周围羡慕惊艷的目光,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男伴。”
“只属於我一个人的……男伴。”
走进体育馆,里面的气氛更加热烈。
巨大的水晶球在头顶旋转,洒下斑驳的光影。舞台上,爵士乐队正在演奏著轻快的舞曲。舞池里,成双成对的学生们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正在翩翩起舞。
江澈带著苏小软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点心”江澈低声问道,体贴入微。
“不饿。”苏小软摇摇头,目光紧紧地锁在江澈身上,“哥,我不饿,我想跳舞。”
“现在”江澈看了一眼舞池里拥挤的人群,“人太多了,容易踩到裙子。”
“我不管。”
苏小软有些任性地拉著他的袖子,眼神透过面具,透著一股子执拗和渴望:
“我就想跟你跳舞。现在,立刻,马上。”
江澈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是他无法拒绝的眼神。
“好。”
江澈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香檳杯:
“走吧,我的公主。”
他牵著苏小软,走进了舞池。
周围的人看到这对气场强大的组合走进来,纷纷下意识地退开了一些空间。
音乐正好切换。
是一首经典的华尔兹——《第二圆舞曲》。
恢弘大气,又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与繾綣。
江澈转过身,面对著苏小软。
他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欠身行礼。然后,他上前一步,右手轻轻揽住了苏小软纤细的腰肢,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苏小软將左手搭在他的肩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苏小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木质香,近到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跟著我的步子,別看脚。”
江澈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
“一,二,三……”
隨著节拍,两人滑入舞池。
江澈的舞步极其嫻熟优雅,他就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引导者,带著苏小软旋转、滑步。
巨大的星空裙摆在旋转中绽放,如同深海中盛开的蓝莲花。
苏小软仰著头,痴痴地看著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倒映著体育馆璀璨的灯光,也倒映著小小的她。
她能感觉到江澈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温热有力,隔著薄薄的布料,烫得她心尖发颤。
在这个旋转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那些喧闹的人群,那些刺眼的灯光,都成了背景板。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是清晰的,是真实的。
“哥……”
苏小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了他肩膀上的布料。
“如果不喊你哥哥……”
“如果我们只是两个陌生的男女,在这场假面舞会上相遇……”
“你会爱上我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也许是面具给了她勇气。
也许是这曖昧的灯光给了她错觉。
苏小软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在一次旋转的间隙,她並没有按照常规的舞步后退,而是顺势往前一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江澈的怀里。
她的脸颊蹭过江澈的下巴,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小软”江澈的身体微微一僵,舞步有些乱了。
“別停……”
苏小软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祈求:
“哥,別推开我。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