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说完后,礼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老臣在朝堂上站了几十年,头髮都白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引经据典。
他出列躬身,先是对著朱元璋行礼,然后又对朱標行礼,最后又转回面向朱元璋。
“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礼部尚书便继续说下去:
“陛下早就有言在先,海外诸国,皆是不征之国。太子殿下欲兴海军,远涉重洋,臣恐.......”
他看向朱標,表情和语气都带上了忧国忧民的感觉。
“与陛下之意不符。”
殿內静了一瞬。
他这话说得很巧妙。不是直接反对太子,而是搬出朱元璋自己说过的话,把太子和皇帝对立起来。
礼部尚书见朱元璋没有打断,胆子更大了一些:
“且海外诸国,自占城、暹罗以下,皆称臣纳贡,恪守藩礼,恭顺有加。我朝天威,早已远播四海。”
他抬起头,看著御座的方向:
“无故兴兵动眾,恐失远人之心,损天朝之威。”
说完,他深深一揖,退回队列。
殿內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还没等这骚动平息,吏部尚书也站了出来。
这位吏部尚书詹徽比礼部尚书年轻些,说话也更直接:
“殿下欲设『海军』,设四卫,臣没有意见。但......”
他话锋一转:
“多名卫所指挥使、中高层將官,名號新奇,品级颇高。这些官职,直接从勛贵子弟里挑选,臣恐……”
他看了一眼朱標,又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朱元璋,硬著头皮说下去:
“臣恐开了『恩荫幸进』之门。”
他深吸一口气:
“名器不可滥授,望殿下三思。”
说完,他也退回队列。
紧接著,兵部侍郎站了出来。
这位侍郎是兵部的实际掌事人,说话也很硬气:
“殿下,海疆之事,非同小可。”
他面色凝重,似乎真的是在为国事担忧:
“海上风涛莫测,一旦出海,十船能回几船,谁也不敢担保。海上不比陆地,一个巨浪打过来,多大的船也得翻。前元就是前车之鑑啊!”
他也看著朱標:
“万一船队覆没,损了朝廷的银子事小,损了殿下的威名、伤了天朝的体面.....事大。”
他深深一揖:
“臣以为,此事当徐徐图之。先令沿海卫所多备小船、勤加巡哨,待臣等详查之后再议不迟。”
三部尚书,轮番上阵。
殿內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李景隆依然站在勛贵队列里,看著这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心里忍不住冷笑。
你们一个个难道还没看明白,太子和陛下是在唱双簧吗你们不同意,有用吗
李景隆看了一眼户部那边。
夏元吉站在户部队列里,低著头,没有动。
李景隆知道,小夏肯定不会动的。
夏元吉是明白人。他在江南待了那么久,亲眼见过海贸的利润,亲手算过那些帐目。他比谁都清楚,海军意味著什么。
刑部和工部也没动。
这两部跟这事关係不大,没必要硬出头。何况已经有三个尚书站出来了,他们再出不出头,效果都一样。
李景隆又看了一眼御座旁边。
朱標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就那么站著,等那三个人说完,等殿內安静下来。
然后,朱標没有开口辩驳,而是直接往旁边退了一步。把御座正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朱元璋一看这阵仗,也知道自己要顶上来了。
標儿跟著李真,学坏了啊!学会拿自己当枪使了。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虽然老朱已经六十多岁了,这些年也不再管事了。
但他往那儿一站,整个奉天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起来。
老朱先看向礼部尚书。
“你说咱之前说过,海外诸国都是不征之国”
礼部尚书低著头:“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