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李真欲哭无泪的时候,沐春已经带著思伦发进了来到了应天府城外。
这一路,山水迢迢,道路崎嶇,一行人好不容易才抵达京城。
沐春在云南军中歷练多年,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
而且因为李真的到来,马皇后和朱標都平安无事。
所以他爹西平侯沐英,也没有像歷史上那样,因为两人並未过世而悲伤过度,遭受巨大打击而病倒去世。
沐春骑著马走在应天的大街上,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距离上次来应天,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似乎还是李真刚大婚的时候。
现在一转眼,李真孩子都好几个了,二丫头也成家了。
他打定主意,等带思伦发进宫办完差事,一定要找他们好好喝一杯才行!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人。
那人穿著傣族的服饰,头上缠著布巾,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还带著几分不安。
他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看著应天城的繁华景象,眼里既有惊嘆,又有惶恐。
他就是思伦发,麓川平缅宣慰使。
曾经的三十万大军统帅。
如今却像个丧家之犬,被沐春带著,来大明来求援。
.......
朱標在武英殿接见了他们,殿內庄严肃穆,金碧辉煌。
思伦发就像土包子进城,一进殿,就被这气势镇住了。他低著头,不敢四处乱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沐春身后,走到御案前。
沐春上前抱拳行礼:“臣沐春,参见太子殿下!”
思伦发愣了一下,连忙跪倒在地,动作有些笨拙。
“臣麓川平缅宣慰使,思伦发,拜见太子殿下!”
朱標抬手示意:“起来吧。”
沐春侧身,垂手立在一旁。
思伦发却还跪著,他还不敢起来。朱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思伦发跪在地上,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始大吐苦水。“太子殿下!求您为臣做主啊!”
他的汉语说得不算特別流利,带著浓重的口音,但能听得出来,他十分委屈。
“臣是陛下封的麓川平缅宣慰使,但臣的部下刀干孟,竟然公然反叛!”
他抬起头看著朱標,就像受委屈的小媳妇。
“叛贼刀干孟,他带人进攻臣的都城者蓝,臣没有防备,被他钻了空子,只能带著家眷逃命……”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多亏西平侯收留,又让沐春將军护送臣来应天。臣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求太子殿下,为臣做主啊!”
说完,他就伏在地上,用额头抵著地砖,开始嚎啕大哭。悽惨的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听著倒真像那么回事。
而朱標坐在上首,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並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些嫌弃。
之前锦衣卫早就把他的情报摸清楚了。
別看这个傢伙现在可怜兮兮的,但在麓川,他可是一方霸主,而且是一个比较奇葩的霸主。
思伦发,元末麓川土司思可法之孙。在位初期,也算是一號人物。
在他的统治下,兼併了孟定、威远、孟养、木邦等一大片傣族地区(今西双版纳)。
势力东到车里,远及八百媳妇国(今泰国北部,传说这个国家的国王有八百个媳妇,每个媳妇各自统领一个村寨,因此得名“八百媳妇国”)。
洪武十八年时候,他竟然进攻景东,还打败了明军,杀了千户王升。
到了洪武二十一年,更是彻底膨胀了。他集结了號称三十万大军、百余头战象,大举进攻定边。
但很快就被沐英打得大败,斩首3万余级、俘虏万人,本人更是狼狈逃窜。
那一仗,打得思伦发元气大伤。
第二年,他看沐英在云南的地位越来越稳固,甚至隨时可能发兵灭他。
这货立刻就怂了。
他在沐英打他之前,主动派人来求和,表示愿意臣服。而且还无耻地说:『之前的仗都是手底下的人干的,跟他没关係。』
为了获取大明的信任,他不仅交出了一百三十七名所谓的“主谋”,还约定三年一贡。
而那一百三十七个被他出卖的人中,有一个叫刀斯郎,和现在反叛的刀干孟关係匪浅。
到了洪武二十八年,这货又觉得自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