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城战火未歇,牛角原的廝杀却已进入白热化。
两军会战已过两个时辰,將士们的体力飞速透支。
冷兵器交锋,重甲在身、兵刃挥砍,本就耗力惊人。
纵是最精锐的劲旅,经此两个时辰死战,也是疲態尽显。
可体力的耗竭,从未冲淡战爭的激烈程度。
犬牙交错的战场上,两军士卒早已从战力比拼,沦落到意志的死耗。
阵地寸步不让,凡能杀敌的器物皆为兵刃。
就看谁先溃败,谁先撑不住。
大乾军后阵,秦王李琰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沉声喝道:“方暉!”
一声呼唤,令身后久候的方暉猛地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殿下”
李琰缓缓抬臂,指向前线廝杀处。
“传令辽东骑兵,自左翼突袭,务必凿穿敌军左翼,搅乱其阵脚!”
方暉暗自鬆了口气,秦王殿下总算肯下令了。
两个时辰里,三线战报接连传来,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辽东军折损近五千,两翼伤亡合计亦有三千余眾。
再这样硬耗下去,阵亡人数眼看便要破万。
“殿下有令,辽东骑兵,出击!”
伴著方暉的高声传令,大军阵中骤然升起两盏天灯。
血红色的灯影在暮色將临的天幕下格外刺目。
不等灯焰飘稳,牛角原西侧便传来阵阵惊雷般的马蹄声。
“轰隆——轰隆——轰隆——”
三千辽东骑兵疾驰而出,直扑北蛮军左翼。
此时北蛮左翼五千士卒正与镇远军死战,本就渐落下风。
忽然看到一支骑兵奔袭而来,顿时军心大乱。
“是骑兵!”
“辽东铁骑来了!”
“慌什么!稳住阵脚,列阵迎敌!”
乱喝声中,北蛮西侧守军只得腹背受敌。
一边缠斗镇远军,一边仓促抽调兵力阻拦辽东骑兵。
未等两军相接,北蛮阵形已乱了大半。
大乾军左翼,吕錚与卞喜见此情景,皆是面露喜色。
“总算出手了!”
吕錚鬆了口气,转头对卞喜道:“卞將军,咱们趁势掩杀,衝垮北蛮韃子!”
“好!”
卞喜豪情陡起,拔刀出鞘:“少將军,今日便比一比,你我谁斩的韃子更多!”
可就在二人领兵衝锋的剎那,战场局势陡变!
北蛮军后方忽然杀出一支骑兵,人数亦有三千之眾,正是北蛮精锐驍骑。
辽东骑兵与北蛮驍骑,皆是当世顶尖劲旅。
视线相撞的剎那,便已展开死斗。
辽东骑兵只得临时变向,迎向北蛮铁骑,摆出漫射战术。
双方擦肩而过时,以箭矢互射夺命。
辽东军的箭术冠绝天下,北蛮骑兵却擅近身搏杀。
六千铁骑交错廝杀,万马奔腾、烟尘蔽日,声势震彻牛角原。
李琰这第一记奇袭,终究是被北蛮人稳稳挡下,未能奏效。
北蛮大军后方,巴托见状放声狂笑:“哈哈哈!李琰小儿果然藏著诡计,將军您真是料事如神!”
萨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日辽东军驰援镇远城,带了三千骑兵,李琰必定会將这股力量用在奇袭上。將军早已算准他的伎俩,只不过……”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要贏下这一战,还得看李琰会不会入套。”
伯顏孟克目光沉沉,语气篤定:“秦王李琰一心求功,若能亲手击溃本將,在大乾皇帝面前定能出尽风头。”
“本將料定,他必会上鉤!”
伯顏孟克的判断分毫不差。
见辽东骑兵被阻,李琰脸上非但无慌色,反倒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沉静。
大乾军阵后阵,三千骑兵受阻,李琰却未乱方寸。
因为他早料北蛮军中藏有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