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像是一群乞丐,一群罪人。
跪在那辆威严的红旗车前,祈求著那个被他们曾经视为“眼中钉”的年轻人,能施捨一点点怜悯。
然而。
那辆车。
那辆黑色的、庞大的、散发著热气的红旗车。
只是缓缓地减速。
並没有立刻停下。
它的引擎还在低沉地轰鸣著,像是在冷冷地注视著这群小丑的表演。
车窗紧闭。
漆黑的玻璃,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墙,隔绝了外面的寒冷,隔绝了外面的哭喊,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阎埠贵抬起头,满脸的雪水和泪水。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车窗。
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
在洛川眼里。
他们或许……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车,终於停了。
距离跪在地上的阎埠贵,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巨大的轮胎,压碎了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仿佛也压在了阎埠贵的心臟上。
引擎还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喷出的白雾,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眾人,带来一股带著汽油味的暖意,却又让人感到更加窒息。
“停了!停了!”
刘海中狂喜,他以为洛川被他们的“诚意”打动了,以为这根救命稻草终於抓住了。
“洛工!洛工您开开窗户!”
“我是老刘啊!我有重要情况匯报!我有悔过书!”
刘海中手脚並用地往前爬,想要去拍打车门。
然而。
还没等他的脏手碰到那鋥亮的车漆。
“咔噠。”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下来的並不是洛川。
而是一个穿著军大衣、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年轻人。
那是洛川的专职司机兼警卫员——小王。
小王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身上带著一股子杀气。
他刚一下车,根本没给刘海中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前一步,那只戴著皮手套的大手,猛地一把推在刘海中的肩膀上。
“干什么!”
一声暴喝,在雪夜里炸响。
这一推的力道极大,刘海中本来就跪得不稳,直接像个皮球一样被推得向后滚了两圈,一头扎进了雪堆里。
“哎哟!我的老腰!”
刘海中惨叫一声。
“退后!都给我退后!”
小王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另一只手指著这群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暴徒:
“你们想干什么衝击首长车辆”
“这是红旗车!是国家配给专家的专车!”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怎么著昨天刚从局子里出来,今天又想进去蹲著”
这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把阎埠贵和刘海中嚇得魂飞魄散。
“不……不敢啊!同志!我们不敢啊!”
阎埠贵趴在地上,连连摆手,那个绑著绳子的破眼镜都在乱晃:
“我们是洛工的邻居!我们是来求情的!”
“我们没有恶意啊!就是想跟洛工说两句话!”
“求情”
小王冷笑一声,站在车门前,像一座铁塔般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首长累了一天了,正在休息,没工夫听你们废话。”
“有什么事,去街道办说,去保卫处说!”
“別在这拦路!再不让开,我可叫保卫科来抓人了!”
小王的態度强硬,没有一丝通融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