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成啊,你不想死吧”
“你要是不想吃枪子儿,不想去大西北吃一辈子的沙子,咱们就得在这等著!”
阎解成听到“枪子儿”三个字,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带著哭腔说道:
“可是……可是洛川他能帮咱们吗”
“咱们以前……那么算计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阎埠贵咬著牙,像是要咬碎什么东西:
“咱们现在是什么是落水狗!是臭虫!”
“洛川现在是什么那是天上的龙!是大首长!”
“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爷俩活命的!”
“再说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看著他长大的邻居!我就不信,他心能那么狠,眼睁睁看著咱们去死”
这是阎埠贵最后的赌注。
也是他最后的幻想。
他在赌,赌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工程师,还会念及那么一点点“邻里情分”。
虽然这情分,早就被他们一次次的算计给磨没了。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从后院的方向,挪过来三个人影。
正是被发配去扫厕所的刘海中,还有哭肿了眼的二大妈。
刘海中现在比阎埠贵还惨。
他在西区厕所扫了一天的地,身上那股子氨气味,那是怎么洗都洗不掉,已经醃入味了。
加上被撤职、被降薪、被儿子分家、被罚款。
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二大爷,现在的背更是佝僂得像个罗锅,脸上那堆肥肉也耷拉了下来,透著一股子死灰气。
“老阎……你们也在这等著呢”
刘海中看著阎埠贵,两人对视一眼,竟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
这就叫:难兄难弟。
“老刘啊……”
阎埠贵嘆了口气,把身子往里缩了缩,给刘海中腾了点避风的地方:
“你也……你也想求洛工”
“不求能咋办啊”
刘海中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也不嫌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一千二啊!那是我的棺材本啊!”
“光天光福那两个小畜生,卷著家里的钱跑了!”
“我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要是交不上罚款,我也得进去蹲著。”
刘海中说到这,眼圈红了:
“我想明白了,咱们这院里,能救咱们的,只有洛川这尊真神了。”
“他跟杨厂长关係好,又是部里的专家。”
“只要他肯说句话,哪怕是跟保卫处打个招呼,咱们这罚款……是不是能缓一缓或者是少交点”
两个曾经在院里斗得不可开交、都想爭那个“一大爷”位置的老头子。
此刻,却像两只丧家之犬一样,挤在一起取暖。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胡同口的方向。
那里,是洛川回家的必经之路。
雪,越下越大。
北风呼啸著卷过胡同,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眉毛鬍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二大妈受不了了,哭著想回去,被刘海中一脚踹在腿上:“哭什么哭!想死你就回去!今天见不到洛工,咱们全家都得完蛋!”
阎解成也是冻得鼻涕直流,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个大虾米。
但阎埠贵和刘海中,却像是两尊风化的石像,死死地钉在原地。
这是求生的本能。
也是绝望中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