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寒风如刀割面。
路过的行人看到她这副人鬼难辨的模样,都纷纷避让,捂著鼻子,像是看见了瘟神。
“那不是秦淮茹吗怎么成这鬼样子了”
“嘘!別提她!丧门星!”
“听说她儿子又进去了真是报应啊!”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委屈地掉眼泪,博取同情。
但现在,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她麻木地拖著那条病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煤渣堆旁。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捡了,大多是些衣衫襤褸的老头老太。
秦淮茹顾不上体面,直接跪在黑乎乎的煤渣里,用那双烂手开始刨。
“哗啦……哗啦……”
煤渣很硬,那是烧结后的硬块。
那尖锐的稜角划破了她本就溃烂的手指,黑色的煤灰混著红色的血水,瞬间流了出来。
疼!
钻心的疼!
但秦淮茹咬著牙,一声不吭。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一点点黑色的煤核。
捡到一个,就像捡到了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
“一个……两个……三个……”
她在心里默数著。
只要能捡满这半篮子,今晚就能熬点热水喝,就能把那冻僵的脚暖一暖。
不知过了多久。
太阳升起来了,却没有一点温度。
秦淮茹的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篮子里也只有浅浅的一层煤核。
就在她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刨的时候。
突然。
一只擦得鋥亮的黑皮鞋,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紧接著。
那个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一枝花,秦淮茹秦大姐吗”
秦淮茹浑身一僵。
她缓缓地抬起头。
逆著光。
她看到了那个穿著將校呢大衣、梳著大背头、戴著红袖標的许大茂。
此时的许大茂,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淮茹。
那种眼神。
充满了戏謔、残忍、还有一种报復的快感。
就像是猫在玩弄一只垂死的老鼠。
“许……许大茂……”
秦淮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乞求:
“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许大茂冷笑一声,蹲下身子,用那只戴著皮手套的手,嫌弃地挑起了秦淮茹的下巴:
“嘖嘖嘖,看看这张脸。”
“以前多水灵啊那时候你多傲啊”
“我想摸摸你的手,你都给我甩脸子,转头就去找傻柱那个冤大头。”
“怎么著现在不傲了”
“现在怎么跪在地上跟狗似的刨食吃了”
许大茂的话,极尽羞辱。
秦淮茹的嘴唇颤抖著,想要扭过头去,却被许大茂死死地捏住下巴。
“放……放开我……”
“放开”
许大茂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秦淮茹,你也有今天啊。”
“想捡煤渣想取暖”
“我告诉你,这煤渣是轧钢厂的財產!是国家的!”
“你一个坏分子,有什么资格捡国家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