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我们家缓过来了，你堂叔做生意也挣了点钱，我就赶紧托人去找你们。”
“可那时候，你早就被领养走了，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你姐姐呢，也倔，死活不肯跟我们回来。”
“说不想给我们添麻烦，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打工了。”
叔爷爷说著，心疼地看了一眼顾盼。
“这些年，我这心里头啊，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我总觉得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们爷爷。”
“我怕啊，我怕你们建国这一脉，就这么……就这么断了香火。”
“我到了地底下，都没脸去见我哥啊！”
这番话，是压在老人心里几十年的心结。
如今看到顾衍带著女儿回来，这块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
顾衍听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扶著老人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叔爷爷，都过去了。”
“您別这么想。”
他把糯糯往前拉了拉，笑著说：“您看，我们老顾家的香火，这不是续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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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糯糯，再叫一声。”
糯糯很乖巧，仰著小脸，用最甜的声音喊道：“太公！”
这一声“太公”，比“太爷爷”更显亲近，喊得老人心都化了。
“哎！哎！我的乖乖！”
叔爷爷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对了，我光顾著高兴了，还没问我这重孙女叫什么名字呢”
顾衍摸了摸女儿的头，满眼宠溺。
“大名叫顾梦涵，小名糯糯。”
“顾梦涵……好名字，好名字啊！”
叔爷爷连连点头，拉著糯糯的小手不肯放开，
“有女孩子好啊，女孩子是贴心的小棉袄！”
“我们老顾家能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后人，是天大的福气！”
老人发自內心的喜悦，没有半点重男轻女的陈旧思想。
这让顾衍和顾盼心里都感到一阵温暖。
一家人又聊了些家常。
顾衍状似无意地提起。
“叔爷爷，我回来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咱们这要搞什么整村改造”
“是有这么回事。”
叔爷爷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件都下来了，说是要统一规划，把咱们这片建成新式的小区，环境好，路也宽敞。”
“我已经签字同意了。”
老人脸上带著几分嚮往。
“这不，我家这门口的路太窄了，你这车开进来都费劲。”
“以后要是改造了，家家户户门前都宽敞，停车也方便。”
“说是只要村里有九成的住户同意，这个项目就能启动。”
顾衍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继续问道。
“那……我那个叔叔，顾文刚，他家也同意了”
提到顾文刚，叔爷爷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气。
“他”
“他可是全村第一个跑去签字报名的，比谁都积极！”
叔爷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鄙夷。
“盼盼，这事儿叔爷爷得跟你说清楚。”
他看向顾盼，表情严肃起来。
“你那个叔叔，算盘打得精著呢！他巴不得早点改造！”
“一旦新的地基规划审批下来，现在这老房子一推，就跟你们家彻底没关係了！”
“到时候，村里人谁还记得，那栋房子原本是你爸妈辛辛苦苦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现在村里上了年纪的人不多了，好多年轻一辈的，都以为那房子本来就是顾文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