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秦天行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著一份与年龄相符的成熟和担当。
“我们俩商量好了，毕业之后就爭取考进银行工作。”
“工作稳定，待遇也还行，最重要的是能早点赚钱，让我妈別那么辛苦了。”
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也很孝顺。
但在顾衍听来，却微微蹙了蹙眉。
银行的工作，在普通人眼里，確实是顶好的铁饭碗。
但对这两个孩子来说，或许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秦天行似乎看出了顾衍的疑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舅舅，其实……我们当时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妈不懂，我们自己也是两眼一抹黑。”
“就是听老师和亲戚说，学金融好找工作，挣钱多，我们就报了。”
“现在我们才大一。”
“学校的政策是，如果觉得专业不合適，大一结束前还有机会可以申请转系。”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用一种请教的眼神看著顾衍。
“舅舅，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点意见”
顾衍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反问。
“你们觉得，银行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把秦天行和秦瑞雪都问得一愣。
干什么的
不就是存钱、取钱、办贷款的地方吗
秦天行想了想，谨慎地回答。
“为社会提供金融服务，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回答很官方，很標准，是教科书上的答案。
顾衍笑了。
“没错，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银行员工的本质工作是什么”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是拉存款，拉客户。”
“说得更直白一点，银行这个行业，从根子上讲，是个『吃资源』的行当。”
“吃资源”
秦天行和秦瑞雪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困惑。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还没踏入社会的大一新生来说，太陌生了。
顾衍耐心地解释起来。
“什么叫吃资源”
“就是看你家里有没有人脉，有没有钱，有没有背景。”
“一个新人进了银行，领导看都不会看你的毕业院校，上来就给你下任务指標。”
“这个月拉多少存款，下个季度办多少张信用卡，年底要完成多少理財產品的销售额。”
“这些都是硬性指標，完不成，別说奖金了，可能连基本工资都拿不全。”
顾衍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这些话，落在秦天行和秦瑞雪的耳朵里，却让他们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们想想，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爹妈都是工薪阶层，亲戚朋友也都是普通人。”
“你去哪儿拉几百万、几千万的存款”
“你隔壁工位的同事，他爸可能是个开厂的老板。”
“隨便从公司帐上划点钱过来，就够他一年的任务量了。”
“另一个同事，他妈可能是某个单位的领导。”
“单位的公款往他所在的银行一存，他就能轻鬆躺贏。”
“你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靠你挨家挨户地去推销还是站在大马路上发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