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的声音有些哽咽。
千年了。
他终於……终於又能站在公主殿
“末將金大……”
“末將金二……”
“末將金三……”
“叩见长公主殿下！叩见……駙马爷！”
嘭！
三人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戟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圈气浪。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地窖里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昭华看著这三张虽然变成了骷髏、但眼神依旧熟悉的脸庞，眼眶再次红了。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扶起他们。
【速速起身……人没事就好，这对本宫来说就是最大的幸事……】
【看著你们回来，本宫心里也踏实了……】
金大没有起身，他抬起那颗骷髏头颅。
“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那红月虽暂时退去，但它的源头……就在皇城！”
“而且……”
金大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陛下……陛下他还活著！”
方晨眉毛一挑，走上前去：“仔细说说。”
金大，沉声道：“駙马爷，公主殿下。”
“千年前，红月降临那夜，陛下並未第一时间驾崩。”
“陛下为了护佑皇城百姓，以自身龙气为祭，试图对抗红月。”
“那一夜，陛下站在皇城最高处，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红月对抗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们都以为，陛下会像其他强者一样，在红月的侵蚀下化为灰烬。”
“但……”
金大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画面。
“但那红月之中，藏著东西！”
“那是一只……活著的眼睛。”
“它从红月中降临，寄生在了陛下身上。”
“从那天起，陛下就变了。”
“他开始下令封闭皇城，將所有倖存的百姓赶入地下……说是避难，实则是……”
金大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圈养。”
“陛下每个月都要进食一次，吃掉……上千名活人。”
“那些百姓，如同牲畜一般，被关在地下，等待著被吃掉的那一天。”
“我们兄弟三人，正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想要带著部分百姓逃离，才被红月规则锁定，变成了行尸走肉，放逐成巡夜人。”
听到这里，昭华险些摔倒。
【父皇他……竟食人】
【此事……此事如何可能……父皇素来爱民如子……】
方晨一把扶住她，目光森寒：“那太子呢”
“既然皇帝变成了怪物，那太子在做什么”
提到太子。
金大三兄弟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悲痛。
“太子殿下……他没有变。”
“但他比死了更痛苦。”
金大抬手指著皇城的方向，声音低沉如泣。
“太子殿下为了阻止陛下衝出皇城祸害天下，自愿以身为锁，化作了守门人。”
“他……把自己变成了半人半龙的怪物。”
“也就是传说中的……九幽尸龙。”
“他日夜盘踞在皇城大门之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镇压著里面那位已经疯魔的父亲。”
“每当月圆之夜，红月力量最强时，陛下就会发狂，撕咬殿下的龙躯……”
“我们在十里坡听到的那些龙吟……其实是殿下的惨叫啊！！”
“而且……”
金大的声音愈发悲痛。
“为了维持封印，殿下不得不……不得不吃掉自己的血肉。”
“每当封印鬆动时,殿下就会撕下自己的龙鳞，啃食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生命力来加固封印。”
“千年了……”
“殿下已经从一条完整的巨龙，变成了只剩骨架的尸龙……”
“末將曾远远地看过一眼……”
“那副骨架上，连一片完整的龙鳞都没有了……”
“全是殿下自己啃食留下的齿痕……”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昭华的心头。
【皇兄……】
昭华用力捂住胸口。
那里，一颗沉睡了千年的心，竟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绞痛。
【不……不可能……】
【皇兄他……他怎么会……】
昭华声音哽咽，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方晨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心。
冥府之力，顺著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內，强行稳住了她的心神。
“別怕。”
“我在。”
昭华崩溃的眼神，在感到熟悉的温度后，稍稍恢復了清明。
她抓紧著方晨的衣襟，【夫君……皇兄他……】
“我知道。”方晨打断了她的话。
“我会带他回来，哪怕只剩一副骨架，我也能让他重铸龙躯。”
“这是我的承诺。”
“也是冥府之主的承诺。”
这句话，掷地有声。
只要灵魂不灭，肉身不过是一具皮囊。
冥府之主，掌生死轮迴。
重铸龙躯，不过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