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坡,破庙。
规则屏蔽仪的幽蓝光罩將漫天红光阻隔在外,罩內却充斥著另一种极端恐怖的压迫感。
方晨立於残破的神台之上,拿出刚刚花重金买的道具。
一尊足有二十米长的狰狞巨炮,轰然砸落地面。
大地剧烈震颤,半座庙墙瞬间垮塌,激起漫天烟尘。
重炮表面流淌著幽暗的能量纹路,炮管粗大得足以塞进一头大象。
前端並没有传统的炮口,而是由六片悬浮的暗物质晶体构成一个闭合的环。
环內,虚空正在塌陷,溢出的丝丝缕缕黑色雷光,散发著让灵魂战慄的湮灭气息。
【位面级红月湮灭炮】。
一件为了摧毁规则级存在而诞生的终极杀器。
“呜……”
穷奇原本正趴在门槛上啃骨头,见这巨炮砸下,浑身紫毛炸竖,呜咽一声夹著尾巴窜到了墙角。
它在那个炮口处,嗅到了能让它当场灰飞烟灭的毁灭气息!
即便是强大如楚江王和宋帝王。
在这尊巨物面前也本能地各自退了半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底闪过惊骇。
方晨面无表情,走到炮台的操作面板前,手指快速拨动。
“咔咔咔……”
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二十米长的炮管缓缓抬升,仰角锁定,透过规则屏蔽仪的透明光罩,准確无误地对准了苍穹之上的红月。
前方的暗物质晶体开始旋转,刺耳的充能蜂鸣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这玩意儿掛在天上,看著实在碍眼。”方晨指腹轻轻贴在了那个象徵著毁灭的红色发射键上。
“打下来,一了百了,省得进城一个个找。”
在他看来,事情很简单。
既然污染源头是那轮月亮,一炮轰碎它,所有的污染和怪物自然灰飞烟灭。
能用钱和火力覆盖解决的问题,方晨从来不浪费时间。
就当方晨指尖发力的剎那。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扑了上来。
“駙马爷!不可!万万不可啊!!!”
金大连滚带爬地衝到神台下,根本不顾炮管周遭散发的高温,双手死死抱住方晨的小腿。
“噗通!噗通!”
后方的金二和金三也一同跪倒,长戟砸地。
两尊七阶的魁梧汉子,竟嚇得眼眶里的魂火疯狂摇曳。
他们不是怕死。
这炮口溢出的力量,让他们恐惧到战慄。
方晨动作一顿。
他没有急著按下发射键,而是低下头,俯视著脚下的金大。
“怎么”方晨声音不辨喜怒,“心疼这破月亮还是觉得这炮仗听个响太浪费”
他周身的冥府威压犹如实质般压下。
金大只觉得肩膀上扛了一座大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依然死死抱著方晨没撒手。
“不……不是心疼……”金大拼命摇头,语无伦次,“那红月……那红月里有……”
“府主,金大並非怯战,请府主暂息雷霆之怒。”
一道威严且沉静的声音適时插了进来。
秦广王上前一步,挡在金大身侧,替他扛下了大半的威压。
他手中捧著生死簿,书页正哗啦啦翻动,最终定格在其中一页。
秦广王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著天上那轮妖异的红月,手中判官笔凌空轻轻一点。
“嗡。”
法则荡漾之间,生死簿上浮现出成百上千条虚幻的、猩红的丝线。
这些丝线一头扎在虚空中。
另一头,全都死死连接著苍穹上的红月。
“属下刚才推演因果,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秦广王躬身解释道。
“这红月,不仅是散播污染的规则源头,更是一个巨大的生命维繫装置。”
方晨眯起眼睛,看著那些红线:“说人话。”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昭华主母的父皇、母后、兄长……以及所有受到红月影响而畸变的生灵。”
“他们的灵魂虽然被剥夺了神智、被囚禁折磨,但在这千年的同化中,早已与红月的规则深度绑定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是红月的共生眷属。”
秦三手指划过那尊二十米长的巨炮,苦笑一声:“府主您这一炮下去,威力绝伦,红月必碎无疑。
“但红月一碎,主体消亡,所有与之存在共生连结的生灵,真灵会瞬间崩碎。”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主母的至亲。他们会在红月爆炸的同一时间魂飞魄散。”
“连入我冥府轮迴的资格都会被抹除,真正意义上的……死无全尸,不入轮迴。”
“嘖。”
方晨原本跃跃欲试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收回按在发射键上的手。
“砰!”
方晨满心烦躁,一脚踹在旁边半截倾颓的石柱上,恐怖的力道直接將石柱踹成了一地齏粉。
“合著这破月亮不是个灯泡,是个超大號的起搏器”
“老丈人一家的命,全在它身上插著管子”
方晨眼中掠过森冷的戾气。
他最討厌就是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