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来,身子可是大好了”
彼时接近傍晚,温度稍稍凉快了些,赵鄴与太傅在草棚下敘旧。
茶水是自家孩子们上山去弄的草根一类,晒乾后用来煮水喝倒也舒坦。
“是,承蒙阿蛮不弃,如今学生这手已然恢復了七八成有余。”
“那就好。”
老太傅这辈子教过最得意的学生便是赵鄴了。
自幼聪慧,三岁起开蒙教学,自此察言观色,体察民心,纵观民生便不曾有一刻懈怠。
那时候老太傅就在想,將来若他为君主,自己便是豁出这条命来,也必定拥他至死。
赵鄴听著屋子里孩子们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童真有趣。
“精铁一事,大郎已经同我说过了,他们笼络了一批矿工,多为从各地流放过来的罪人,其中不乏蒙冤受屈的、遭人陷害妒忌的。”
“鄴,人心一事,你不可再失算了。”
原先就是他心太软,总觉得兄弟手足不可斩断。
如今他就是败在在所谓的手足情上的,也该长个记性了。
老太傅语重心长,一如从前那般谆谆教诲,恍若隔世。
“怀洲郡的一方郡守,方守一似是老师的昔年好友。”
“被调来寧州已有十余年的光景了吧。”赵鄴说起方守一时,老太傅脸上有些许的错愕。
“是,我与守一的確是多年未见了。”
当年,他们在同一家书院读书,后又奔赴大城学宫求学深造,老太傅从小就是个书呆子,但方守一不一样。
他天性好爭斗,书能读进去,那拳头也硬。
其实这年头进京赶考的书生们,其实都没几个是弱的,他们往往背负著家中亲人的嘱託,翻山越岭,跋山涉水。
越过一座又一座高山,只为去到更好的地方求学赶考,爭取一战成名。
身上也带著不少的盘缠,寒门士子更是倾尽全族之力,合力托举送家中儿郎们去读书,故此,若无强健体魄,书生们怕是早早死在求学赶考的路上了。
那方守一就是一眾学子中最能打的,当时他们共赴书院学宫,路遇山匪,那些个体型彪悍杀人不眨眼的山匪根本就不是方守一等一眾学子的对手。
读书固然要紧,强健体魄也很要紧的。
只是后来,老太傅红袍加身,高中状元,那方守一也天遂人愿,与他一道中了状元。
不过……是武状元。
京城那年出了双状元,一个文状元,一个武状元。
后方守一入了军营,凭藉著过人的智慧以及那一身神力,在军中发展迅速。
只是大多数时候,天也不是那么遂人愿的。
他在军中得罪了人,险些连累一家老小都跟著人头落地,是老太傅在殿前死諫,豁出一条命覲见君王,敲响了那殿前鼓。
这才保全了方守一闔家上下的一条性命。
然则代价却是,永镇怀洲,若无君主令,不可回京城。
怀洲作为大夏的最边缘,日日都要经受蛮族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