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95章 爸,妈,我回来了(2 / 2)

此刻,它被母亲紧紧攥在手里,成了家法的象徵。

“你这混小子!学能耐了是吧啊!”

王淑芬举著擀麵杖,声音带著哭腔,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夜不归宿!让你下楼买瓶酱油,你倒好,一跑就是一整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不知道外面多乱昨天大白天的还打那么响的雷!我和你爸找你找疯了!问遍了你同学,找遍了你能去的地方,连派出所都去了!人家警察说没到24小时不能立案,让我们回来等……等!你知道我们怎么等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后怕,举起擀麵杖,对著余烬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带著发泄和担忧地,“砰砰”就是两下!

力道其实不大,对於一个经歷了万载廝杀、帝躯早已万劫不磨的余烬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没有躲。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著,任由母亲的家法落在身上,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母亲流泪的脸,看著她因为激动和担忧而涨红的面颊,看著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爱与恐惧。

他不仅没躲,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仿佛想將那两下敲打,感受得更真切一些。

这不是生死搏杀,不是帝者爭锋。

这是母亲的责备,是家的味道,是他魂牵梦縈了万年,求而不得的……平凡温暖。

“你……你怎么不躲啊!傻不傻!你出去一天怎么变笨了!”

王淑芬打了那两下,看著儿子不闪不避,反而用那种带著无尽悲伤和眷恋的眼神望著自己,眼泪流得更凶了。

手里的擀麵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猛地伸出手,想摸摸儿子被打的地方,手伸到一半,又颤抖著收回,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你知不知道妈多害怕……多害怕你出事了……你要是……要是……”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妈以后再也不囉嗦你了……再也不逼你吃你不爱吃的菜了……不逼你早睡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呜呜呜……我的傻孩子……”

余建国站在一旁,看著痛哭失声的妻子和呆立流泪的儿子,这个一向沉默寡言、习惯用行动代替语言的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走上前,揽住妻子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重重地、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拍在了余烬的胳膊上。

“回来就好。”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这孩子……跑出去一天没个消息,知不知道我跟你妈……差点急疯了。我跟你妈……一晚上没合眼。你妈一直坐在客厅,竖著耳朵听楼道里的声音……我抽了一宿的烟……”

余建国不善表达,但寥寥数语,勾勒出的画面,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余烬心碎。

他能想像,在得知他失踪的那个夜晚,这个小小的家里,是怎样一番绝望的死寂和煎熬的等待。

“爸……妈……”

余烬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哽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诉说这万年的离別与思念,想告诉他们他去了一个多么遥远而可怕的地方,又是如何拼尽一切才回到这里……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语言,在万年时光的重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有的解释,在此刻父母真实鲜活的泪眼和颤抖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下一刻,余烬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用尽全力,却又小心翼翼到极致地,將眼前这对鬢髮已白、满面泪痕、为他担惊受怕了一日一夜的父母,紧紧地、紧紧地,同时拥入了怀中。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將这两具温热的身躯,將自己失而復得的全世界,都牢牢地锁进自己的骨血里,融入自己的灵魂中。

“对不起……爸……妈……对不起……”

他埋首在父母的肩头,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我想你们……我好想你们……每一天……每一刻……都想……”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万年的孤寂,在异界挣扎求存时无人诉说的恐惧,登临绝巔后俯瞰星河的冰冷空虚,无数次濒死时心底最深处对家的呼唤,穿越无尽时空壁垒、踏过歷史长河、闯过归墟绝地时唯一的信念支撑……

所有深埋心底、从未示人的脆弱、委屈、心酸、坚持,在这一刻,在这个名为家的港湾里,在父母温暖而真实的怀抱中,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此刻,他不是那个弹指星河、镇杀帝级的无上大帝。

他只是一个离家太久、迷途知返的孩子。

只是一个歷经万般磨难、终于归巢的游子。

只是一个渴望父母怀抱尽情哭泣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