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能接受输,竞技场无常胜將军,若是对手技高一筹,他输了也心服口服。
可偏偏是这种方式,偏偏是这种人!
越想,那股憋屈的火气就越是拱得他心口发闷。
他沉著脸,滑鼠点得啪啪响,连续向“青山应我”发送了好几个对战邀请。
带著一股刚才不算,真刀真枪再来过的执拗。
邀请如同石沉大海,在等待中一个个黯淡下去,最终变为“邀请已过时”的灰色提示。
直播间弹幕適时地开始了落井下石:
『见危:理理我,就一把!青山应我:已读不回。』
『《关於全服第一追著三千粉小主播求虐这件事》』
『危神这不服输的样子,竟有点可爱(狗头保命)』
『见危:你鸟鸟我吧!青山应我:我鸟都不鸟你.jpg』
谢应危看著这些弹幕,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门口那份原本期待的外卖都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目光落回那条“你没吃饭”的私聊记录,怎么看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和挑衅。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重重敲击键盘,又发了一条私聊过去:
【私聊】见危:再来一把。
消息发出,依旧杳无音讯。
就在他思考怎么才能让对方同意时,一条彩色弹幕飘过:
『主播別傻等了,那个青山应我也在直播呢,刚贏了你,热度正高。』
谢应危眼神一凛,立刻切换网页,在自己所在的直播平台搜索栏输入“青山应我”。
果然,一个直播间跳了出来,標题朴素得很:
“幽蛊师新手,隨便玩玩。”
粉丝数確实只有三千出头,但此刻的在线观看人数却因为刚刚那场戏剧性的胜利,飆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弹幕刷得飞快。
谢应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下了“申请连麦”。
没等几秒,申请就被通过了。
他的直播画面立刻一分为二,右边出现了对方的直播窗口。
对方没有露脸,画面只截取到腰部以上,以及那双放在键盘滑鼠上的手。
入眼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居家毛衣,领口宽鬆,衬得脖颈修长。
镜头里的上半身骨架清瘦,肩膀线条柔和。
而那双手……
谢应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手指纤细匀称,骨节並不突出,皮肤是冷调的白,在键盘背光下几乎有些透明感,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那双手正安静地交叠著,姿態放鬆,甚至称得上有些文弱。
和他想像中那种猥琐阴险的形象天差地別。
谢应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准备好的带著讥誚的质问已经到了嘴边。
他正要开口——
“欢迎见危大神来到我的直播间。”
对方的声音先一步响起,透过耳机传来,带著谦逊与小心翼翼的欣喜。
“刚刚真的很幸运能匹配到大神,也是我侥倖,才……嗯,才贏了一次。大神的技术真的太厉害了,我全程都好紧张,只能到处跑……”
声音乾乾净净,清润悦耳,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潺潺地流入耳中,带著毫无攻击性的温软。
每一个字都说得客客气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谢应危已经衝到喉咙口带著火星子的怒气,像是一拳打进了厚厚的棉花里,瞬间被卸掉了所有力道,噎在胸腔不上不下。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犀利言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盘旋不去:
这声音这么好听,看起来纯良无辜的人,刚才在游戏里,打法怎么能阴成那个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