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来得及屏息,耳边先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噠。”
“噠。”
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声响很清楚。
时昭回过头,先看见的是一截拐杖,再是那张熟悉的脸。
“玉川”
“都处理好了吗”
时昭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抬手就要去扶。
玉川却先摆了摆手,语气很乾脆。
“我没事了,时昭。”
他拄著拐慢慢挪过来,坐下来的时候还笑得出来。
时昭光是脑部一下那种脚趾甲裂开的疼,都感觉自己已经被疼痛袭击了。
玉川像是怕他们想像得太夸张,赶紧补了一句。
“我真的没事,裂开的没有那么严重,没有一整个掀开。”
看著几个正选的表情,他又连忙摇头。
“都是意外。”
顿了顿,才把后半句说出来,“本来柳前辈都叮嘱好我了。”
时昭看著他,声音放低了些。
“还会有机会的。”
“一定会。”
对於这位二年级里除了时昭切原实力还是比较突出的替补正选,柳也给予了鼓励。
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明年国中的比赛,就是他们几个人的主战场了。
场上,藏兔座已经再次拋起了球。
藏兔座的发球角度很特別。
拋球不高,却偏得刁,拍面一送,球线不是直砸下来,而是贴著边线斜斜切进发球区,带著一股往外撕开的旋。
切原几乎是本能冲了出去。
脚步一蹬,身体压低,拍面迎上去,回球砸回去的力度很硬。
可藏兔座没有退。
他像早就等在那儿一样,侧身一步,拍面再一次压低。
球擦著地面掠过来,落地后弹起得很狠。
高度不高,却冲得像一记猛撞,正正顶在切原刚抬起的拍面下沿。
力度和速度撞在一起。
“砰”一声,切原的手腕被震得一麻,回球被迫变薄,球线一飘。
藏兔座的眼神更冷。
他脚下像齿轮咬合一样连续推进,步步不大,却一格不差。
低球,深球,再低球。
每一拍都在逼切原弯腰,逼切原后撤,逼切原把重心一次次沉下去。
切原硬顶著。
他能追上,能救起来,能把速度提起来。
可那种压低太稳定了,持续地控制著球的走向。
不停地压制,切原的体能消耗也越来越大。
比分一点点被撕开。
“4-3。”
“5-3。”
到了这一局,藏兔座再拋球时,风都像停了一瞬。
切原衝过去接发,回得更狠。
他把那口气砸进回球里,球线直压深处。
藏兔座抬拍。
动作幅度不大,却乾净得过分。
拍面一压,球再次贴地滑回。
切原追。
脚步擦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弯腰去捞,刚把球顶起来,藏兔座的下一拍就落了下来。
这一拍不像前面那样只是压低。
它更沉,更狠。
球擦著地面弹起,弹起的那一瞬间像齿轮突然加速,猛地咬住。
切原的身体被迫后仰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那一下衝劲顶得退到极限。
球没有落在界內。
它擦著线外掠过去,速度却没散,带著那股衝劲直窜向后场。
切原追到最深处,脚步几乎是硬拽著身体往后冲。
下一秒,后场球网被他撞得猛地一颤。
网绳绷紧的回弹把他按住了一瞬。
他背抵著网,双臂下意识张开,球拍还攥在手里,肩背绷得发紧,呼吸断了一拍。
整个人被迫停在那里,姿势僵住。
那一瞬间,像被钉在网前的十字架。
藏兔座甚至还在继续。
球在切原还没站稳时又弹起,擦著他的胳膊掠过去。
下一球甚至擦过了切原的腋下。
抬不起又放不下,几乎被钉在了那里。
这一刻,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夸张。
几乎是刑罚。
依旧是藏兔座的发球局。
球接连落地。
“15-0”
“30-0”
观眾席譁然。
声音炸开又骤然收紧,不少人下意识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