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山风和竹林整夜不休的沙沙声。
他看了眼手机。
信號还是只有一格。
没有消息。
他靠著墙,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只是让眼皮休息。
就在这时——
檯灯灭了。
不是熄灭,是瞬间、彻底地失去光亮。
不是断电,电池指示灯还亮著,但灯管就是不亮了。
周明心臟猛地收紧。
他没有动。
他维持著靠墙的姿势,手慢慢摸向胸口的三角符纸。
符纸温热如常。
他稳住呼吸,强迫自己不要转头。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
不是木头蹭木头的声音。
是布料。
或者……皮肤。
他依然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声音从门口传来。
拖行,停顿。
再拖行,再停顿。
像是某人每移动一步,都需要停下来喘息。
周明睁开眼。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扫向门口的方向。
门还是关著的。
但他能看到门缝。
那原本狭窄的、透不出光亮的门缝。
此刻透进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荧绿色的微光。
光在动。
不是光本身在动。
是有什么东西,站在门外,挡住了光。
然后又移开。
然后又挡住。
就像一个人,在门口反覆徘徊,犹豫要不要进来。
周明喉咙发紧。
他把手按在胸口的符纸上。
符纸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
门缝里的荧绿光芒闪了几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沙哑的、疲惫的、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
“……周……明……”
是他的名字。
但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声音。
周明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动。
他只是把符纸握得更紧。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几秒。
然后是拖行声。
由近及远。
渐渐消失。
门缝里的荧绿光芒也隨之淡去。
檯灯亮了。
就像从未灭过。
周明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符纸。
三角符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焦黑的痕跡。
像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
清晨六点。
天光大亮。
周明一夜未睡。
他坐在行军床上,面前放著那盒没动的压缩饼乾,手里捏著那枚边缘焦黑的符纸。
门被推开。
林霄走进来。
他看了眼周明,又看了眼他手里的符纸。
“见到了”
周明点头。
“什么样”
周明描述了一遍。
门缝里的荧绿光芒,拖行的脚步声,沙哑的、喊他名字的声音。
林霄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接过那张边缘焦黑的符纸,对著光看了看。
“是陈文渊。”他说。
周明一愣。
“但他怎么会……”
“不是他本人。”林霄把符纸还给他,“是他的『影』。”
“他用自己断腿的血,加上那面镜子的力量,把自己的一部分『映像』投射到这里来。”
“不是实体,没有攻击力,甚至连门都推不开。但他需要確认你的位置,確认你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现在他確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