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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三师姐,师父,门的那边…(2 / 2)

幸冬还坐在那块石阶上。

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

泥是黑的,裙是白的,黑白分明,格外刺眼。

她没管,就那么坐著。

鞋尖上沾著雪,雪化了,洇成湿印子。

她抬头,看著苏清南。

“再说,我本来也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苏清南看著她。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幸冬没答。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街对面的老槐树。

那棵树上落著一只乌鸦,黑羽黑爪,眼珠子也是黑的,正歪著脑袋看她们俩。

乌鸦看了会儿,嘎地叫了一声,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幸冬收回目光。

“师父让我来的。”她说。

风吹过来。

苏清南站在原地。

他看著坐在石阶上的幸冬,看著她拖在雪地里的裙摆,看著她沾了泥的鞋尖,看著她那双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师父让你来做什么”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手,指了指天上。

苏清南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头顶是灰白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雪的样子。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口锅扣在城上头。那云灰得发白,白里又透著铅色,厚墩墩的,看著就沉。

可那灰白里,有一道极淡的痕跡。

像裂痕。

像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那里走出来。

苏清南看著那道痕跡,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再看幸冬。

幸冬还是那么坐著。

裙摆在风里轻轻动著。

她看著他,眼里的那点东西,已经不见了。

又变成两口井。

井口结著冰。

冰上落著雪。

“师父让我来告诉你,”她说,声音很淡,“那边,有人想回来。”

苏清南没说话。

幸冬继续说:“二十年,我在极北之地,不是为了练剑。”

她顿了顿。

“我是守门的。”

苏清南看著她。

“什么门”

幸冬没答。

她只是又抬手指了指天上。

那道淡淡的裂痕。

“那扇门,”她说,“门后头有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师父也不知道。师父只知道,那东西想过来。”

“多久了”

“三年。”幸冬说,“三年前开始撞门。一年比一年撞得凶。今年开春那会儿,门裂了一道缝。”

她看著苏清南。

“就是你现在看见的那道。”

苏清南抬头,再看那道裂痕。

裂痕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仔细看,能看见它在动。

极轻微地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一下一下地顶著。

“师父说,”幸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咱们七个里,最能打的。”

“师父还说,”她顿了顿,“真要有什么事,让我们找你。”

苏清南收回目光。

他看著幸冬。

幸冬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

三息。

苏清南开口。

“师父人呢”

幸冬没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沾了泥的鞋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不知道。”

声音很轻。

“三年前门开始响的时候,师父去了门那边。”

“去了就没回来”

“没回来。”

风吹过来,比方才更冷了。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苏清南站在原地。

他看著幸冬。

幸冬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两人都没说话。

街那头,货郎的吆喝声还在响,拖得老长。

“针头线脑胭脂粉——”

尾音被风扯散了,飘得到处都是。

卖豆腐的梆子声还在响,咚、咚、咚,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有妇人隔著墙喊孩子回家吃饭,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朔州城还是那座朔州城。

可苏清南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抬头,再看那道裂痕。

裂痕还在那里。

淡淡的。

蠕动著。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著。

他收回目光,再看幸冬。

幸冬已经抬起头了。

她看著苏清南,那双眼睛里的井,好像化了那么一点点。

“七师弟。”她说。

苏清南看著她。

“嗯”

“师父说,他要是回不来,”她顿了顿,“让我们七个凑一块儿,把门堵上。”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很淡。

“可咱们七个,二十年没凑齐过了。老大死了,老二废了,老四疯了,老五老六下落不明。就剩你跟我。”

她看著苏清南。

“我一个人,堵不住。”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什么时候”

幸冬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时候”

苏清南看著她。

“那扇门,”他说,“什么时候堵”

幸冬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忽然笑了。

这回笑得比方才长了些。

“我就知道,”她说,“师父没看错人。”

她站起身。

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更多的泥。

她没管,只是拍了拍身后的土,拍下来几块冻硬的雪疙瘩。

她走到苏清南面前。

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抬头,看著这个七师弟。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玉色青白,温润,巴掌大小,上头刻著两个字。

苏清南看见那两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

(ps: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