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笑得更明显,像听见什么有趣的笑话。
“有意思。”他摇摇头,转回去面对跑道,“行,那就跑完再说。”
发令员举起手。
“各就各位!”
瀋河俯身,双手撑地。
脚掌抵紧起跑器,后背绷成一条线。
耳边所有的声音开始退远,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右手边池田的呼吸声。
“预备——”
枪响。
瀋河的脚掌猛蹬起跑器,身体像被弹射出去。
前三步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钉鞋刨进塑胶,每一步都扎扎实实。
池田的反应也快。几乎和他同时衝出,起跑爆发力极强,不愧是练了四年的人。
前十米,两人並排,谁也没甩开谁。
二十米。
三十米。
瀋河余光里看见池田的身体微微前倾,摆臂频率开始加快。
那人正在进入自己的节奏,步幅大而稳,每一步都在往前推进。
瀋河没乱。
他强迫自己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摆臂,抬腿,落地,再摆臂。
铃木教他的那些东西,练了无数遍的东西,现在全都刻在肌肉里。
四十米
五十米。
池田开始领先了半个身位。
不是瀋河慢了,是他太快。
那种快不是衝刺的快,是节奏压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在最经济点上的快。
瀋河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右边稍前的位置,那个阴影一直晃在余光里。
六十米。
六十五米。
乳酸开始堆积。
大腿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呼吸开始发沉。
瀋河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听见鞋钉砸在跑道上的闷响,听见看台上炸裂般的欢呼。
池田还在他前面。
还是半个身位。
七十米。
七十五米。
瀋河忽然想起铃木说过的话:最后二十米,拼的不是技术,是心。谁稳得住,谁就贏。
他把注意力从池田身上收回来,不再看那个阴影,不再想那个半个身位。
只是盯著前面那条越来越近的白线,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那双腿上,一步,再一步,再一步。
八十米。
八十五米。
九十米。
池田那个阴影忽然不动了。
不是不动,是没再往前。
瀋河感觉自己正在追上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那半个身位变成四分之一个身位,然后变成並排。
九十五米。
瀋河压低上半身,最后一步蹬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肺在烧,听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听见某个尖锐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压线。
衝过去的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第几。
他只知道池田在他右边,没在他前面。
他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汗从下巴滴到跑道上,后背湿透了。
计时牌上的数字在闪,他看不清,只觉得那光刺眼。
瀋河直起身,看向计时牌。
10秒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