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又说了几句,便悄悄退了出去。
周明仪靠回软枕,望著摇曳的烛火,脑子慢慢转著。
朝阳有野心,这是好事。
有野心的人,才会做出格的事。
做出格的事,才会露出破绽。
露出破绽,才能被人抓住。
前世她不知道朝阳的野心,也没有直接把目光投向公主府。
她被岑家人送入东宫,送上了太子的床榻,她想从朝阳公主手里把兄长救下来,就只能借太子的手。
她没有旁的办法。
不过此时想起来,还是她想左了,把路走窄了。
谢璟不缺子嗣,而她也没有花足够多的心思在谢璟身上。
倘若,她拿出五分对付乾武帝的心思,谢璟也不至於只拿她当个玩物。
她的美貌以及天真也总给她惹事。
她那时候只能费尽心思在后院活下去,想著如何在狠毒的太子妃萧蔚柔手下保住自己。
想著如何快速让谢璟帮她救出兄长。
她还没完全拿捏住谢璟,就想让谢璟为了她,对上朝阳,对上乾武帝。
当真是天真,愚蠢。
她那时候的敌人也很多,有朝阳,有萧蔚柔,还有东宫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
如今想来,真是井底之蛙。
太子算什么太子妃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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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人爭来爭去,爭的不过是东宫那一亩三分地。
可朝阳爭的,是整个江山。
格局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周明仪想起那些她前世从未想通的事。
比如陈妃既然能生下公主,太医院的太医个个医术精湛,为何陛下一直没有其他子嗣,哪怕是第二个女儿也没有。
当年先帝的那位嬪妃给谢景泓下的药,当真就能让他一辈子绝嗣吗
可见,他一生除了朝阳,就再无其他子嗣,朝阳绝对出了大力。
再如,为何朝阳明明是公主,却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朝阳就在布局。
只可惜,这一世,有她在。
周明仪闭上眼睛,在心里慢慢盘算。
朝阳要爭,那就让她爭。
不仅要让她爭,还要帮著她爭。
她得让太子知道有人在覬覦他的位置,这个人不是谢景泓的皇子,而是一位公主。
他明面上一直给予优待的所谓皇妹。
她一直在覬覦他的位置。
这该有多趣!
自古以来,公主登基,闻所未闻。
倘若谢璟当真如表面这般无用,那便罢了。
可周明仪知道,谢璟绝不是表面这般无能。
他心机深沉,极有野心。
即便朝阳老老实实,没有覬覦皇位之心,可这位公主著实特殊,有封地,有食邑,还能豢养私兵。
这样的公主也足以让谢璟这位储君如鯁在喉。
假如他知道,朝阳还有覬覦皇位之心。
她就不信,谢璟还能坐得住。
让那些朝臣知道公主想终身不嫁,参与朝政,他们会怎么想
让陈妃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是一条毒蛇,她会怎么做
到时候,他们就是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而她只需要在最合適的时候,轻轻一拉。
就能毫不费力地除掉上辈子她的那些仇人。
朝阳,陈妃,谢璟,萧蔚柔……
正想著,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贴身宫女石榴。
“娘娘,太子妃娘娘派人递了牌子,说是明日想入宫探望娘娘。”
周明仪睁开眼睛,眼底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到萧蔚柔,她就来了。
她抬起眸子,点了点头,“就说本宫身子好些了,正闷得慌,盼著太子妃来说说话。”
石榴应声去了。
周明仪重新靠回软枕,望著帐顶的承尘,心思慢慢转了起来。
太子妃明日入宫。
自然是探望她这个刚刚小產的可怜人。
少不得带一些补品药材,嘘寒问暖。
让她好生养著,別多想,日后还有机会。
表面功夫,谁不会做
可周明仪知道,太子妃心里,怕是恨不得她这辈子再也怀不上。
若她怀上乾武帝唯一的子嗣,那她这个太子妃如何能坐得安稳,她的那两个嫡子怕都成了笑话。
前世她在东宫为妾,身份低微,又生了一张好脸,萧蔚柔明面上贤惠大度,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
不小心洒了的热茶,恰好撞上的责罚,无意间传出去的閒话……还有很多很多,一桩桩一件件,她可都记著呢!
这一世,她入宫为妃,一跃成了太子的庶母,压在太子妃头上。
太子妃面上恭敬,心里如何,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周明仪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明日见了面,她得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態度。
是继续扮可怜,让太子妃以为自己已经垮了
还是淡淡的,让太子妃摸不透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