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菲尔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抽身,仅仅七十二小时后,利物浦的大巴就驶入了伦敦东区略显灰暗的街道。窗外景色从红色的海洋变成了铁锤帮深酒红与天蓝的旗帜。路边的海报上,西汉姆联队长库尔特祖马目光坚毅,下方標语写著:“为东伦敦而战”。
更衣室比斯坦福桥的更狭小,墙壁上还留著不知哪个赛季的涂鸦。阿隆索站在中央,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击败国米的喜悦早已被拋在脑后,此刻横在面前的,是莫耶斯治下那支以强硬、直接和定位球著称的铁锤帮。
“他们周中没有比赛。”阿隆索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迴荡,“而我们踢了90分钟欧冠。他们体力充沛,我们筋疲力尽。他们主场作战,我们四天內的第二个客场。这些都是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但专注的脸:“但还有一个事实——如果我们今天在这里丟分,联赛冠军基本就和我们说再见了。曼城这轮踢曼联,他们不会轻易丟分。我们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他走到战术板前,上面是西汉姆联经典的4-2-3-1阵型示意图。“莫耶斯的球队,战术不复杂,但很有效。长传找安东尼奥,第二点鲍文、本拉赫马、帕奎塔控制。防守时两条线收得很深,定位球是杀手鐧。祖马和奥邦纳在禁区里就是两座塔。”
“我们怎么踢”阿隆索自问自答,“控制节奏,减少无谓消耗。耐心倒脚,把他们的阵型拉出来。然后,用速度打他们身后。文,”他看向文白,“我需要你更多的回撤接应,把他们的后腰带出来。萨拉赫,努涅斯,你们的无球跑动要更刁钻,隨时准备插他们中卫身后。”
“防守,”他转向中后场,“安东尼奥很强壮,但科纳特,你比他更壮。別给他舒服转身的机会。至於定位球——我们需要百分之两百的专注。人盯人,一个都不能漏。”
他最后加重语气:“这场比赛,拼的不是技术,是意志,是专注,是谁更能咬牙坚持。记住,我们是利物浦,我们是卫冕冠军。就算腿灌了铅,脑子也必须清醒。去吧。”
伦敦体育场的客队更衣室通道里,已经能听到主场球迷高唱《我永远在吹泡泡》的歌声。与国米比赛前的肃杀不同,今天的气氛里多了一种躁动与敌意。
文白站在队列中,轻轻活动著脚踝回想著卡特的话。“你的身体在靠惯性运转,”卡特当时说,“注意分配体力,避免不必要的对抗。我需要你完整地去米兰。”
比赛在午后略显湿滑的场地上开始。西汉姆联果然从第一分钟就展现了他们的风格——强硬的身体对抗,简洁的长传,不惜体力的奔跑逼抢。利物浦试图控制节奏,但在对手的高强度压迫下,传球失误比平时多了不少。
第十五分钟,西汉姆联获得前场右路任意球。克雷斯维尔將球开入禁区,一片混战中,安东尼奥力压科纳特头球攻门,被阿利松神勇扑出!跟进的鲍文补射,被及时回防的罗伯逊在门线上挡出底线!
“好险!西汉姆联的定位球威胁!”
顶住这波攻势后,利物浦逐渐稳住阵脚。文白开始更多地回撤到中场,为萨拉赫和努涅斯创造前插空间。第二十七分钟,文白中路拿球摆脱绍切克,送出一记直塞,萨拉赫插入禁区右侧小角度射门,被法比尼奥挡出底线。
角球开出,范戴克头球攻门,被阿雷奥拉单掌托出横樑。利物浦连续获得角球,但未能转化为进球。
比赛陷入僵持。西汉姆联的防守组织得很有层次,利物浦的渗透打不进去,远射也总是被挡。看台上主场球迷的歌声越来越大,带著一种“我们能让豪门难受”的自得。
上半场补时阶段,意外发生。利物浦后场传球失误,帕奎塔断球后直塞,安东尼奥带球突入禁区,在科纳特的防守下倒地!主裁判哨响,手指向了点球点!
“点球!安东尼奥倒在禁区里!科纳特有犯规动作吗”
利物浦球员围住主裁判申诉,科纳特激动地比划著名表示自己先碰到了球。var介入,漫长的等待。安菲尔德远征看台的歌声变成了焦躁的嘘声。
慢镜头显示,科纳特確实先碰到安东尼奥,隨后带倒了球。接触很轻微,但確实存在。主裁判在观看回放后,维持原判!
帕奎塔站在点球点前,深呼吸,助跑,推射右下角!阿利松判断对了方向,但球速太快,指尖未能碰到!
1:0!西汉姆联在上半场结束前凭藉点球取得领先!
中场哨响,利物浦球员面色阴沉地走回更衣室。看台上是铁锤帮球迷巨大的欢呼声。
更衣室里,气氛压抑。科纳特低著头,用毛巾盖住脑袋。阿利松拍了拍他的背:“別想了,下半场打回来。”
阿隆索走进来,关上门。他没有发火,没有看科纳特,而是直接走到战术板前。
“一个点球而已。这就是足球。”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比赛还有四十五分钟。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责怪,是思考怎么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