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俯衝而下,双翼带起的狂风,吹得眾人站立不稳。
却在落地前一瞬,骤然收势,轻飘飘落在山门外青石广场上。
片雪不惊,纤尘不起。
那十余道身影跃下。
为首那人抬眸,是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气息內敛。
裴玉只看一眼,便觉心神微震。
此人灵气內敛,跟先前所见的云虚道人如出一辙,修为……至少炼气后期!
但观其面貌,年纪不过二十有余。
这天资,自己所识之人,恐怕只有林青山可以相比。
只是不知他如今如何了。
裴玉腹誹,上次一別,已有三四月。
曾借其剑气令保了自己一条小命,今日倒不曾见到。
北璇门山门大开,掌门亲自迎出。
身后跟著数位长老,皆是炼气后期修为。
掌门一袭紫袍,腰悬青玉令牌,面容清癯,眸光沉静如水。
周身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所过之处,眾弟子纷纷躬身。
“掌门亲自出迎,这位承天宗上使好大的面子……”
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自然,承天宗乃北疆三大宗,咱们北璇门在其辖下,年年纳贡。”
“掌门的修为,怕是已经筑基中期了吧”
“何止,我听说掌门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当年也是天骄人物。”
“东方朔……这名字在筑基修士里,也是响噹噹的。”
裴玉听著,微微侧目。
东方朔。
这名字他听过。
据说此人执掌北璇门二十余年,將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修为又高,在炼气弟子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目光掠过掌门身后。
外门数位长老依次而立,气息皆是不弱,皆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其中一位灰袍老者,面容古拙,双目微闔,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他立於人群之中,周遭几位长老避之不及,面露惧意。
“那是魙秋居士”
有人低声惊呼。
“內门客卿长老,筑基修为,地位特殊,不问世事多年,今日竟也出来了”
“听说他当年也是天骄,后来不知为何,闭关不出。”
“这次洞府出世,连这位都惊动了”
裴玉心头一动。
李池风
那蜃境中的少年,如今已是筑基长老。
而自己这得了李氏传承的外人,却还是炼气三层。
细说起来,自己所学道法,与其一脉同源,却不知其是如何获得完整筑基传承的。
裴玉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
“承天宗上使驾临,北璇门上下,恭迎圣驾。”
一眾炼气长老行礼。
那年轻人微微頷首。
“不必多礼。”
东方掌门行至承天宗使者面前。
年轻使者转而躬身一礼,恭声道:
“晚辈陆行舟,持承天宗剑气令,代宗主见过东方掌门。”
“贤侄年纪轻轻,已要筑基,当真是后生可畏。”
东方朔神色温和,话音刚落,一律清风已將陆行舟扶起,隨即一阵若隱若现的道纹波动,接下来的谈话眾人已不可听。
筑基大修……裴玉心中暗嘆,纵然那承天宗的使者前来,也得行晚辈之礼。
这世道,还是修为高者说了算。
片刻后,禁制解除,陆行舟目光扫过人群。
在裴玉身上停留一瞬。
那目光如剑,却只是一掠而过。
年轻人身后,七名白衣弟子鱼贯而下。
皆是炼气三层,气息凝实。
其中一名女子,面容清冷,腰间悬著青玉令牌。
她目光扫过人群,並未停留。
裴玉却注意到,她袖口绣著一道淡金云纹。
那是承天宗內门弟子的標识。
……
山门內,演武场。
承天宗使者落座高台。
北璇门掌门亲自作陪。
下方,二十余名入选洞府的弟子列队而立。
裴玉站在队伍中段。
身侧是赵莽,再远些是冷元凤。
对面,陈湖驤负手而立,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