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怔住:难怪父亲寧守凡尘、拒登仙籍……原来不是修不成,是捨不得这一口滚烫的人间味道啊。
“臭小子,藏得够深啊!”太白真君拍著圆鼓鼓的肚皮,笑得眼角泛光,“路上你咋不露一手害我俩啃了两天烤鱼乾!”
他越琢磨越觉得云凡不简单——不声不响能烹出这等神味,若再配上玲瓏姑娘这份机缘,怕是连天庭的云阶,都要为他悄悄铺宽三分。
“路上您瞅瞅那荒滩野渡,除了泥鰍和芦苇根,还有啥”云凡耸耸肩,想起河边那只雪毛九尾狐,仍觉后颈发凉。好在它眼波温软,毫无杀意,他才咬牙鬆了手。
谁料阴差阳错,竟摸到了不老仙泉边上。若能日日饮泉吐纳,离那天门金闕,怕是真要一步一近了。
再说,听玲瓏山庄的老僕閒话,常有仙家扮作游方道士,悄悄溜来喝口泉水、蹭顿热饭——既如此,他索性扎下根来,说不定哪天就撞上位肯点拨的前辈。
“对了,玲瓏姑娘,咱可说好了——这顿赔罪宴,换您带我去不老仙泉。”
见眾人碗筷一空,云凡搁下竹筷,眼神清亮:“趁热,咱们这就动身”
“你要去不老仙泉”前辈猛地抬头,嗓音都变了调。他当然清楚——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踏进去的。泉水灵性通神,遇有缘人,便如春溪破冰,汩汩涌流;若无缘,哪怕你跪足七日,它也冷硬如枯井,纹丝不动。
他悄悄打量云凡:若这小子真能引动泉眼……女儿託付给他,倒也算安心了。
“怎么那儿不能去”云凡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却已悄悄绷紧了肩膀,“若不方便,我另寻他处便是。”
瞧见云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疑,前辈喉头一动,没接话。
前辈一眼就看出他错会了自己的意思。
云凡准是认定前辈压根儿不乐意让他踏进那处禁地。
可云凡把事儿想得太绕了——前辈压根没这层顾虑。他早听太白真君提过这小子,心里便篤定:能入真君法眼的,绝非泛泛之辈。
他在玲瓏山庄守了数百载,日日打坐炼气,却始终未登仙籍。不是修为不到,而是心尖上总牵掛著人间烟火,捨不得走。
他打心底不愿女儿攀上天庭那些神仙。他清楚得很:凌霄殿规矩森严,玉帝动輒责罚,稍有不慎便是雷劫加身。这样的地方,他怎肯让闺女去蹚浑水
再看云凡那副执拗劲儿,前辈心里就有数了——就算他真修成了仙身,凭这性子,也断然待不住天庭。既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
“你呀,全想岔了。我哪是拦你走,这就带你过去瞧瞧——那口不老仙泉,究竟长什么模样。”
山庄后山藏著一泓不老泉,这事早已传遍三界。天上仙官垂涎,山野精怪窥伺,连林间老狐都悄悄摸来探过几次。
前辈心知肚明,那些妖怪夜里翻墙潜入,可一靠近泉眼,那地方便干得像口废井,连水汽都不冒一缕。
云凡一听这话,眉梢顿时扬了起来。他暗自得意:自己亲手煨的松茸燉鹿筋,果然对了胃口,连前辈都鬆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