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这齣苦肉计,果然把两人目光全拽了过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好让树影里那只小妖,悄无声息地溜进林子。
“疼死我了!肚子像被剜了一样!是不是你们吃食里下了毒你们……是想害死我”
云凡本就忍俊不禁,见他齜牙咧嘴、额头冒汗,演得如此卖力,索性靠在石上,翘起二郎腿,静候下文。
九尾狐见二人果然围拢过来,立马收了满地打滚的架势,一骨碌坐直身子。
他越演越起劲,云凡却始终端坐不动。嘴上不搭腔,心里却雪亮:这一场苦情戏,不过是为了拖住自己,好给那小妖腾出活命空档。
太白真君却懵然不觉,急得直搓手:“好端端的,怎么说倒就倒了咱俩刚啃完那几个桃子,半点不適都没啊!”
到底是个神仙,见个女子疼得满地乱滚,总不能袖手旁观。可转头一看云凡稳如磐石,眉都不抬,他顿时犯了嘀咕——这人向来温厚,怎突然冷硬如铁自己跟了他这些年,还是头回摸不著头脑。
九尾狐眼角余光飞快扫向云凡。
见他神色沉静,毫无动摇,心下一沉,又慌忙瞥向林子——那小妖还傻愣愣蹲在老槐树下,连躲都不会躲!明明自己都演到这份上了,他竟还杵在原地,蠢得让人心焦。
若真被云凡擒住,岂不可惜
“你这痛势看著也缓得差不多了,先在这儿歇著,我去把那小妖拎回来,再细问不迟。”
云凡话音未落,九尾狐脸色霎时灰败。
他刚察觉云凡起身欲走,脚步如风,哪里还顾得上装模作样脊背一弓,皮毛乍起,顷刻间现了原形。
他心急如焚,刚衝过来,尾巴便猝不及防地甩了出来——九条雪白蓬鬆的狐尾在风里一展,身形骤然缩小,眨眼间就化作一只通体银辉的狐狸。
云凡盯著那团跃动的灵光,心头一震:竟真是九尾!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只狐妖生得这般纯粹又张扬,连毛尖都泛著月华似的清光。就算真是个道行深厚的狐精,也绝非寻常山野之辈可比。
“怎么不装了”
……
云凡望著那只伏在青石上的九尾狐,一时哑然——为救一只小妖怪,竟毫不犹豫撕开偽装,原形毕露。这哪是老谋深算的妖物分明是个没沾过尘世险恶的傻孩子,怕是连山门都没出过几回。
“既然被你撞破,我也不瞒了:我確是妖怪。但求你高抬贵手,別伤他……他孤零零的,太可怜。”
话音未落,九尾狐已將小妖怪轻轻搁在树根旁,用尾巴一圈圈护住。
云凡心里清楚,这小傢伙跟了他不知多少寒暑。若真眼睁睁看他被人斩杀,九尾狐怕是要魂飞魄散。这莽莽深山,能陪他说话、替他衔果子的,也就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小影子了。
云凡万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掀了底牌。
起初他只是嗅到一丝异香,隱约察觉山中藏妖,本想装作不知,由他去罢。
可这狐狸倒好,大摇大摆闯进自己灶房,偷啃供果、舔净陶碗,胆子肥得简直没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