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良久,老班长才关上门,返回了屋。
“这肉……”
秀兰想说什么,却被老班长挥手打断。
“做饭吧。”
老班长走到灶台前,拿起烧火棍捅了捅灶膛。
“那人啊是警卫员,送出来了就不会收回。”
“咱们要是推辞,那就是给他添堵。”
“既然给了,就让娃娃们吃顿饱的。”
……
屋內,气氛很快从刚才的凝重转为忙碌。
秀兰是把过日子的好手,已然在案板上將那只老母鸡变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那二两腊肉更是被切成了透明的薄片,先在热锅里把油炼出来。
“滋啦——”
油脂混合著葱姜蒜,再呛入干辣椒段的霸道香味炸开,原本清冷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诱人。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响起。
狂哥有些尷尬地捂著肚子,嘿嘿一笑。
“嫂子,这味儿太冲了,简直是犯规。”
秀兰笑著把鸡肉块倒进锅里爆炒。
“小兄弟別急,这肉臊子得燜透了才香。”
“再去抱捆柴火来,火要大!”
“好嘞!”狂哥应完声,转身就往外跑。
鹰眼在一旁剥蒜。
软软则是挽著袖子,蹲在灶台边帮秀兰擀麵。
囡囡这会儿最忙。
她从碗柜里,把家里那几个平时捨不得用的粗瓷大碗全搬了出来。
“这是爹的,这是娘的……”
囡囡嘴里念念有词,把两双竹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碗上。
然后她拿起第三只碗,放到了软软刚才坐的位置,脆生生地喊道。
“这是三姐的!”
正擀麵的软软手一顿,隨之扬起笑脸。
“哎!谢谢囡囡!”
紧接著,囡囡又抱起一只比平常大一號的豁口海碗,费力地摆到了桌子东头。
“这是……”
囡囡歪著头,咬著手指头看了看正在门口劈柴的狂哥,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喊道。
“这是大哥的!”
这一嗓子,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狂哥刚抱回柴火回屋动作就是一僵。
之前不知道大牛的事,狂哥还嚷嚷著要囡囡叫哥哥。
但现在,这一声“大哥”,反倒让他无所適从。
“大哥个头大,吃得多,要用大碗!”
囡囡理直气壮地指著那个海碗。
“以前娘说,大哥一顿能吃三个红薯呢!”
“大狗熊叔叔也能吃,所以你是大哥!”
囡囡的童言无忌让秀兰的手停住,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狂哥身上。
“嫂子,我……”
狂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秀兰,生怕这称呼触动了这家人的伤心事。
谁知秀兰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擀麵。
“囡囡说得对。”
“你这体格子,小碗哪吃得饱就用那个大碗。”
老班长坐在灶膛前烧火,火光跳动表情不清,只听其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那是她大哥,大牛以前用的碗……洗乾净了的,没灰。”
狂哥微微咽喉,亦是恍惚这一声哥哥来得如此突然。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揭开这个事,反倒是让囡囡给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