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它低头啄米的瞬间,老班长的手伸了出去。
不快,甚至有点慢,但稳得出奇。
他一把按住了鸡翅膀的根部,顺势一提。
那只让狂哥和鹰眼灰头土脸的老母鸡,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擒获了。
“咯咯……”
老母鸡挣扎了两下,在老班长手里却变得温顺起来。
老班长提著鸡,看著旁边那三个呆若木鸡的“新兵”,摇了摇头,笑骂道。
“蛮力有啥用战术有啥用”
“对付这鸡,得懂它的心思,得给它点甜头。”
“你们这群娃娃啊,以后打仗可能是个好手,但过日子……”老班长掂了掂手里的鸡,“还嫩著呢。”
狂哥和鹰眼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大写的“服气”。
忽然反应过来在这里不需要什么战术穿插,更不需要什么火力覆盖。
这里是一把米,就能换来安寧的家。
“耶!有肉吃咯!爹最厉害!”
囡囡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围著老班长转圈。
秀兰嫂子从灶房里探出头,笑盈盈地看著这一幕。
“行了,別显摆了,赶紧把鸡杀了褪毛,水都烧开了。”
老班长应了一声,提著鸡往后院走,路过鹰眼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印子。
“別丧著个脸。”
“今晚那两个鸡腿,一个给囡囡,一个给你俩分。”
鹰眼一愣,那股子鬱闷突然就没了,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温柔出奇。
“刚才笑得肚子疼,现在怎么突然想哭。”
“这鸡走位再风骚,最后还是败给了生活。”
“老班长说他们过日子还嫩著……可是老班长,他们以后没机会过这种日子了啊。”
“別说了,前面的闭嘴——今天是大年三十,不准刀!”
但那鸡,终究还是被刀了。
还是老母鸡承担了所有。
灶房门口,老班长正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给鸡褪毛。
这活儿狂哥本想抢著干,结果被老班长一句“你那是拔树的手劲,別把鸡皮给扯烂了”给懟了回去。
秀兰从屋里端了个木盆出来,见狂哥那一脸“我想帮忙但无从下手”的憋屈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兄弟,去把萝卜洗了吧”秀兰给狂哥找到了点事做。
“好嘞嫂子!”狂哥如蒙大赦,抱著萝卜就往水井边跑。
这时候,原本在屋里玩红头绳规避杀鸡现场的囡囡,听到动静探出了小脑袋。
囡囡今天换上了秀兰改小的一件碎花旧袄子,显得更圆滚滚可爱。
她迈著小短腿跑到老班长身边,蹲下身,两只手托著下巴,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那只已经没了动静的鸡。
“爹。”囡囡软糯叫道。
“哎。”老班长手里的动作没停,脸上掛著笑。
“鸡疼不疼呀”
旁边正在择菜的软软闻言手一抖,下意识地看向老班长。
秀兰拿著木盆的手也顿了一下,刚想开口哄孩子却听老班长先开了口。
“囡囡呀,它不疼。”老班长把最后几根细绒毛拔乾净。
“那……”囡囡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纠结地看著那只光溜溜的鸡。
“那咱们吃了它,它会不会怪咱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