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玄青的衣袍上,也落在他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门外,脚步声响起。
张叄、李肆、王伍、孙云、赵无缺,鱼贯而入。
五人在萧寧面前站定,齐齐抱拳,躬身行礼。
萧寧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他看著张叄、李肆、王伍,这三个从京都府借调来的捕头,这段时日,跟著他出生入死,毫无怨言。
他从袖中取出三张早已备好的银票,双手递上:
“张捕头,李捕头,王捕头——”
他微微躬身:
“这段时日,辛苦三位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算是犒劳弟兄们这些天的奔波。”
张叄接过银票,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殿下!这……这也太多了!”
那是三张五百两的银票。
加上之前分给手下捕快的赏银,这一趟,萧寧足足给了他们近两千两。
李肆、王伍也连连摆手:
“殿下,使不得!能为殿下效力,是咱们兄弟的福分,哪能再要这许多银子!”
萧寧按住他们的手,目光诚挚:
“拿著。”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平安坊的事,能这般顺利,三位功不可没,往后若有需要,还望三位多多照应。”
三人对视一眼,终於收下银票,郑重抱拳:
“多谢殿下!”
“日后若有用得著属下们的地方,殿下儘管开口!”
“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萧寧微微一笑:
“多谢!”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递给张叄:
“这一千两,劳烦张捕头带回京都府,交给田波田大人。就说——”
他想了想,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平安坊百姓的一点心意,捐给京都府,修缮官署,犒劳差役,田大人看了,自然会明白。”
张叄接过银票,心中瞭然。
这哪是“百姓的心意”这分明是殿下给田大人的“心意”,只是这种事,心照不宣,点到即止。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带到。”
三人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萧寧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他转身,走回长桌前。
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卷宗。
那是这两日从各帮派搜出的、所有与朝中官员勾结的罪证。
帐本、书信、供词、银票存根……
一个个名字,一串串数字,一桩桩见不得光的勾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萧寧坐回椅中,翻开最上面那本帐册。
第一页,第一行,写著三个字:
“太师府”。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秋月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孙云、赵无缺、刘侯、刘兔、刘杰等人也静静立著,等待殿下的下一个命令。
良久。
萧寧合上帐册,抬眼,望向窗外那片已然西斜的日光。
他的目光,越过平安坊低矮的屋檐,越过喜乐坊裊裊的炊烟,越过京都层层叠叠的坊墙——
落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的方向。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平安坊的这两把火,烧完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帐册封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
“工部侍郎的那把火——”
他抬眼,目光如刀:
“也该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