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到墙边,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坐得很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等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阿强站在门口。
“出来。”
谢婉英站起身,跟著他走出去。
穿过走廊,爬上楼梯,走到三楼。
阿强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强推开门,侧身让开。
谢婉英走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墙角立著一座一人高的古董落地钟,钟摆无声地摇晃。
落地窗前站著一个人。
背对著她,手里夹著一支雪茄,看著窗外油麻地的街景。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权叔。
谢婉英在屋子中央站定。
她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著。
权叔慢慢转过身。
他看著她,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扫了一遍。
那目光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像在看一件刚送来的货物,评估成色。
谢婉英迎著那目光,一动不动。
权叔看完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沿。
“阿豪的女人”
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婉英点头。
“叫什么”
“谢婉英。”
权叔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更仔细些,带著一点审视的意味。
谢婉英依然站著,一动不动。
“坐。”权叔说。
谢婉英没动。
权叔看了她一眼。
“让你坐就坐。”
谢婉英走到沙发前,在边沿坐下。
坐得很浅,只沾了一点边,腰背挺得笔直。
权叔看著她那副坐相,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烟雾在阳光里升腾。
“阿豪昨晚想杀我。”
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吗”
谢婉英摇头。
“不知道。”
权叔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不知道。”
他说,“你要是知道,就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城寨等著被抓。”
谢婉英没有说话。
权叔又吸了一口雪茄。
“他跑了。”
他说,“跑到深水埗,躲起来了。我的人追到那里,没敢继续追。”
谢婉英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权叔看见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人不敢追吗”
谢婉英摇头。
权叔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没什么温度。
“因为你男人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他说,“那个人比我狠,比鹤爷狠,比顏同狠。我的人不敢靠近他。”
他顿了顿,看著谢婉英。
“但你男人敢。”
谢婉英没有说话。
权叔把雪茄搁回菸灰缸边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著谢婉英,目光里带著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玩味,也许只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