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顾寒侧身。
月琉璃迈步踏入院內,目光扫过。
然后,微微一滯。
院中古树下,一道红色的身影慵懒地倚在石桌旁,六条蓬鬆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那双桃花眼正笑盈盈地望著她,
“琉璃圣女,晚上好呀”
红玉拖长了语调,声音娇媚动听。
月琉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顾寒。
月光下,顾寒那张绝美的脸上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光。
虽然髮丝已经整理得一丝不苟,衣裙也穿得整整齐齐——
但这些异常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月琉璃的眸光微微闪动。
她没有追问,只是对著红玉微微頷首:
“红玉道友。”
红玉笑盈盈的起身,走到顾寒身边。
然后很自然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宫主大人奴家先回去了您和圣女慢慢聊”
说完,她还轻轻在顾寒耳垂上吹了一口气。
顾寒浑身一僵。
还没来得及反应,红玉便已经笑著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院门外。
院中只剩下顾寒和月琉璃两人。
月光如水,洒落在小院的青石地面上,將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坐吧。”
顾寒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桌上,那壶灵茶已经凉透。
月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顾寒。
那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顾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你在看什么”
月琉璃唇角微微弯了弯:
“没什么。”
她顿了顿,轻声开口:
“只是觉得,你和我师尊,確实不太一样。”
顾寒:“………”
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是在说她刚才和红玉的事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刚才我们没做什么,只是红玉在胡闹”吧
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对方能相信吗
算了,不解释了。
反正也解释不清。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方才说,想找我聊聊”
月琉璃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轻声开口:
“刚刚,我又去看了寒月师叔。”
顾寒点了点头,静静听著。
“我告诉她,你会做火锅,而且做得和师尊一模一样。”
月琉璃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说,下次她也想来尝尝。”
顾寒微微一怔。
“她……愿意离开禁地了”
顾寒问道。
月琉璃轻轻摇头:
“她没说离开,只是说好久没吃了,所以想尝尝。”
“但我觉得——”
她看著顾寒,眼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柔和: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顾寒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
“確实。”
能让她愿意走出那一步,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也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还有一件事。”
月琉璃再次开口。
顾寒看向她。
“我想让玄冰谷,正式回归瑶池宫。”
这话一出,顾寒的眸光微微一动。
“玄冰谷回归瑶池宫寒月道友她………”
“寒月师叔那边,我已经问过她了。”
月琉璃的声音平静:
“她说,玄冰谷本就是瑶池圣地的一部分。”
“当年她带著弟子离开,也是因为迫不得已。”
“如今,既然你在这里,既然瑶池宫还在,玄冰谷没有理由不回来。”
顾寒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女子。
月光下,她的面容依旧清冷,眉眼间却少了初见时的那种疏离与戒备。
多了几分柔和,几分释然。
“你確定吗”
顾寒轻声问道:
“寒月道友那边,真的想好了”
月琉璃点了点头:
“她亲口说的。”
“而且——”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说,她回来不只是为了瑶池宫,也是为了……能隨时吃到火锅。”
顾寒微微一愣。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也这么喜欢吃火锅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啊。”
顾寒点了点头:
“既然她愿意让玄冰谷回来,瑶池宫隨时欢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玄冰谷的弟子,愿意留下的便留下,愿意继续待在谷中的也不勉强。”
“毕竟那里是她们生活了许久的地方,突然让她们离开,未必都能接受。”
月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想得很周到。”
顾寒淡淡一笑:
“经歷过的事多了,自然就想得多了。”
月琉璃没有接话。
两人静静地坐著,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带著院中古树的清香。
良久。
月琉璃忽然开口:
“顾寒。”
“嗯”
“你和我师尊……”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
她还记得师尊当时给她说的一句话:
“她可以是我,但也可以不是我”。
她始终无法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