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
师尊为何要用尽一切,为她铺路。
因为他们或许,都有著一个同样的心愿。
月琉璃垂下眼帘,她想起师尊那句『没有师徒之实却有师徒之名』的话。
犹豫良久,她抬起了头,
“顾寒。”
她再次直呼其名。
“嗯”
“以后……”
她停顿了很久,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喊你师尊吗”
顾寒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但突然又想到月琉璃,是那个傢伙留下的唯一弟子。
隨即,她轻轻一笑。
“当然可以啊。”
“你若是想的话,可以那么叫。”
“若是不习惯……”
她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叫姐姐也不是不行。”
月琉璃愣住了。
姐……姐姐
她看著顾寒那张绝美的脸上促狭的笑意,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良久。
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真的很不像他。”
顾寒挑了挑眉:
“不像谁”
“师尊。”
月琉璃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复杂的柔和:
“师尊虽然也温和,但从不会……这样。”
顾寒听到她的话淡淡一笑。
“那是自然了。”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毕竟性別已经不同了,我与她肯定有些想法也不太一样!”
月琉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她站起身,对著顾寒微微欠身:
“多谢你的……火锅。”
“也多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顾寒摆了摆手:
“不必客气。”
“以后想吃了,隨时过来。”
“我虽然平时挺多事的,但偶尔也会给自己放个假。”
月琉璃唇角轻轻弯了弯。
“好。”
她转身,朝著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师尊。”
“嗯”
“寒月师叔那边我会常去看她的,你放心。”
顾寒望著她的背影,她明白她这句话既是跟自己说,也是在跟那个傢伙说。
午后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白色的广袖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替自己也替他。
月琉璃没有再说什么。
她迈步,走出了小院。
身影渐渐消失在迴廊尽头。
小院重归寂静。
顾寒独自坐在石桌旁。
铜锅里的汤底依旧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裊裊。
她望著对面那只用过的碗筷,望著碗底残留的些许蘸料。
唇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这个傢伙……”
她轻声自语:
“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她抬手,將最后一片肉放入口中。
嗯,味道確实不错。
月琉璃离开顾寒的小院后,很快便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她独自一人迈步进入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安静。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微风拂过,带著院中桃树的清香。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师尊的脸。
还有顾寒的脸。
两张脸,在她眼前交替出现。
最后,渐渐重叠。
“师尊……”
她轻声呢喃:
“她就是你给琉璃……留下的礼物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微风,轻轻吹拂著她的髮丝。
月琉璃闭上眼。
一滴泪,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