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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將薛氏放在心尖上,太后偏偏选在这时候要针对薛氏,实在是不智。
可她深知太后骄傲,不能直说,只能婉转劝慰:“娘娘放宽心,薛氏如今得宠,不过是以色侍人,这般恩宠最是脆弱,不能长久。”
“臣妾入宫之前,母亲曾教导女儿,陛下或许会因容貌、家世一时宠爱,可女儿万不可信这宠爱会是永远。母亲说,男人的心就像正午的日头,看著金光万丈、炽热逼人,其实转眼便会西斜,入暮转夜,凉得极快。娘娘身份尊贵,是大兗的太后,何必与一个浮萍一般的女子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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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依旧没说话,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不知在思索什么。
宋静仪见她不再动怒,只当是劝住了,暗暗鬆了口气,又陪著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才躬身告退。
待宋静仪离去,殿內重归寂静。
太后缓缓抬眼,眸中哪里还有半分被劝服的平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她招手唤来近身宫人,先问了伏綺的伤势,得知不过是皮肉之伤、並无大碍后,淡淡吩咐:“你亲自去一趟,將长宜宫发生的事,悄悄说与裕王和王尚书知晓。”
宫人躬身应是。
太后声音冷而轻,像冰珠落玉盘:“跟他们说,不必穷追猛打,也不必逼著陛下如何。只需……將此事慢慢散出去,昭告天下即可。”
將来史书落笔、朝臣议论、天下侧目,这便是姜玄宠信妖女、漠视宗法的罪证之一。
她不急著一时输贏,她要的是来日清算。
宫人退去后,寢殿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太后起身,走到內殿隱秘的暗格前,伸手取出那只沉甸甸的银匣。
匣內正中放著一只小巧铜盒,她缓缓掀开,一股极淡的腥气悄然散开。
原先只有米粒大小的一只黑虫,此刻竟已分裂成一堆密密麻麻的小虫,细如芝麻,在盒底缓缓蠕动。凑近了细看,便能瞧见无数细小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饥渴地等待著餵食。
太后眉尖微蹙,强忍著心底的不適与噁心,伸出指尖。
银针刺破肌肤,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落入盒中。
剎那之间,无数小虫蜂拥而上,疯狂簇拥、贪婪吮吸。
不过瞬息,那滴血便被吞噬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铜盒之內,只余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黑暗,在寂静的寢殿里,无声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