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停在门外,苗菁也隨之勒马。他再次下马,对著车厢方向拱手道:“殿下,公主府已到,臣……”
“送佛送到西,既到了门口,便往里送送吧。”车帘未动,长公主的声音再次传出,打断了他的告辞,带著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不容拒绝的意味,“本宫还有几句话,要同苗大人说。”
苗菁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只得应道:“是。”
安车並未在正门久留,而是直接驶入了洞开的府门,穿过前庭,一直行至內院与外院交接的仪门处,方才停下。这里是內外之隔,寻常外男止步於此。
车停稳,隨行的侍卫、车夫乃至侍女,都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迅速地、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退去,转眼间,仪门前便只剩下了这辆华贵的安车,以及孤身立在车旁的苗菁。
暮色更深,廊下的灯笼尚未全部点燃,此处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空旷得过分。
车帘终於被彻底掀开,长公主探身出来。她今日穿著杏子黄的宫装,外罩月白披风,髮髻高綰,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项。她仍坐著,目光落在几步外的苗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过来。”她朝苗菁勾了勾手指,语气是命令式的。
苗菁忍著心中不耐,上前两步,在距离车辕尚有数尺处停下,垂首:“殿下有何吩咐”
长公主看著他这副恭敬却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隨即又化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她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虚弱与理所当然:“方才躲避袭击时,本宫不慎扭伤了脚踝,此刻疼痛难忍,不良於行。苗大人,劳烦你……抱本宫入內。”
苗菁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后退半步,斩钉截铁地拒绝:“殿下!此举不可!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殿下万金之躯,臣岂敢僭越冒犯还请殿下唤侍女前来搀扶,或容臣去唤软轿。”
长公主轻笑出声,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四周,目光又落回苗菁紧绷的脸上,语气带著几分嘲弄,几分诱惑,“苗大人也看见了,这里……哪还有什么『外人』谁会知道你放心,我这公主府的消息,若是本宫不想,便一个字也传不到外头去。”
她斜睨了苗菁一眼,挑眉道:“还是说……苗大人不肯”
仪门前,晚风穿过廊柱,带来一丝凉意。两人一个挺拔僵立,一个坐在车內,姿態从容,却形成无声的对峙。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市井声,愈发衬得此处气氛凝滯而微妙。苗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成了拳。
苗菁下頜的线条绷得极紧,克制著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乃大兗皇族金枝玉叶,应恪守礼法,为天下女子表率。臣,不敢僭越。殿下既玉体不適,臣这便去唤府中嬤嬤或侍女前来搀扶。”
“站住!”长公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怒意和羞恼,“本宫偏要让你抱!”
她气急,忍不住扶著门框站了起来,“苗菁,你该不会以为,皇兄器重你,能连这点小事都驳了本宫的面子,纵著你不敬我这个长公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