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念叨,团长带他们搞夜间拉练,还专挑下雨天。”
“现在自己带新兵了,也学著下雨天往外撵。”
沈延庭听著,没吭声。
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於壮壮结婚了,追了大半年,终於打败了供销社那个情敌。”
李卫东笑笑,接著说,“姜营长升了。”
“副团职,调到新组建的那个侦察营,媳妇也怀上了。”
......
沈延庭听著,偶尔“嗯”一声。
李卫东鼻子又有些酸,“兄弟们要是知道您还活著,指定高兴坏了。”
沈延庭抬起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有时间。”他说,“我去舟岛看你们。”
说完,他看著李卫东带著孩子进去,才转过身,朝著牛车的方向走。
走得很慢,视线却没从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移开过。
宋南枝侧坐著,脸色平静,风吹起她颊边一缕碎发,又轻轻落下。
沈延庭上了车。
牛车吱呀一声动起来,车轮碾在黄土路上,扬起细尘。
宋南枝把安安抱得很稳,垂著眼,不看他。
沈延庭靠著车板,腿隨意伸著,胳膊搭在膝盖上。
他看著对面那张刻意別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不好奇......”他突然开口问,带著点慢悠悠的调子。
“我刚才碰见谁了”
宋南枝没抬眼。
她確实对刚才那人,没什么印象。
但那人穿著旧军装,又站得笔直,对沈延庭说话的態度,带著恭敬。
大概是他原先在舟岛,手底下的兵。
“不好奇。”她语气平平,连眼皮都没抬。
闻言,沈延庭挑了下眉,欠欠的。
他没再问,把视线移向车前方。
但嘴角那点弧度,却没完全落下去,带著点懒散。
像没被人待见惯了,也不往心里去。
宋南枝睨了他一眼。
那张脸,腿刚好点,就痞上了。
牛车吱呀吱呀晃著,她把安安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
没过多久,身侧响起饭盒卡扣弹开的声音。
她没睁眼。
又过了片刻,一个温热的东西,轻轻抵在她唇角。
“我知道你没睡著。”沈延庭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再不吃凉了。”
宋南枝猛地睁开眼。
勺子悬在她唇边,里面是那碗小米粥,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沈延庭握著勺柄,身子朝她这边倾著,另一只手虚托在勺子底下,怕洒。
她怔了一下,“你干什么”
话刚出口,赶车的师傅恰好扭过头来。
眯眼瞅了他们一眼,又瞅瞅沈延庭手里那勺粥,乐了。
“小两口孩子都有了,还这么黏糊的,可不常见。”
他把菸袋锅在车帮上磕了磕,“姑娘,你这男人,不错。”
闻言,宋南枝瞪向沈延庭。
沈延庭避开她的视线,抿了抿唇。
可眼角眉梢那点压不住的舒展,分明是享受得很。
宋南枝气不过,脚伸过去,朝他那条伤腿的小腿肚上踹了一下。
不重,但够他受的。
沈延庭闷闷地吸了口气,腮帮子紧了紧,硬是没叫出声。
这女人,真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