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道。
张良呵呵一笑。
“此人,我已寻得。”
他拍了拍手。
院门无声开启,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条铁塔般的汉子,身高足有九尺,虎背熊腰,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这位壮士,名唤……”
张良顿了顿,看向那汉子。
“无名。”
那汉子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乡野粗人,只知使力。公子唤我『力士』便是。”
张良頷首,转向眾人。
“力士自幼膂力过人,能扛五百斤重物,行走如常。这柄铁锤,正是为他量身打造。我已亲试多次——百步之外,掷中木桩,十有九中。”
眾人再次望向那柄铁锤,又看看那铁塔般的汉子,终於开始相信,这看似疯狂的计划,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可是……”
仍有谨慎者皱眉。
“即便力士能掷中,又如何保证嬴政必在那辆车中又如何確保一击之后全身而退秦军反应迅捷,追捕之下,我等……”
张良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所说的,我都想过。”
张良看向那人。
“但我问你——復国大业,可有万全之策”
那人语塞。
张良环视眾人,继续道。
“嬴政东巡,护卫森严,確是事实。但正因如此,他才会自恃安全,放鬆警惕。博浪沙地势复杂,便於隱蔽,也便於逃脱。一击之后,无论成败,我等立刻分头遁走,潜入民间。秦军再强,能追得几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绝。
“我张家,五世相韩。国破之日,我弟死於乱军,我甚至不及收葬。此仇不报,何以为人此恨不雪,何顏苟活”
“成败利钝,非我所计。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便要试!哪怕……哪怕我死在那博浪沙,也要让嬴贼知道——韩国虽灭,人心不死!”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院中眾人,无论原本有何顾虑,此刻都沉默了。
良久,那力士忽然开口。
“公子制锤,我掷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张良深深看他一眼,抱拳一揖。
“壮士高义,张良铭记。”
力士微微侧身,不受此礼,只是看向那柄铁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锤,好,嬴政……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