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那孩子被送来,司马雍考了一回,竟也收下了。
消息传开,更多人家蠢蠢欲动。
一时间,江家家学成了汴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地方。
江琰哭笑不得。
八月末,江家家学前院,熙熙攘攘站了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不过六七岁,一个个规规矩矩站著,身后是各自的长辈。
司马雍与郑明道端坐堂上,面前摆著笔墨纸砚。
考校很简单——每人背一段书,写几个字,再答几句问。
司马雍和顏悦色,郑明道偶尔点拨,两个孩子倒也不甚紧张。
杨怀真是第三个上前的,他今年亦是六岁。
这孩子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清亮有神,行礼时规规矩矩,开口背《千字文》竟一字不差,写字也端正,答问虽稚嫩却有条理。
司马雍捋须点头:“不错,是个好苗子。”
郑明道也赞了一句:
“杨家家教,果然名不虚传。”
杨怀真被夸得小脸微红,规规矩矩又行了一礼,退到一旁。
接下来几个,有的背得磕磕巴巴,有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有的答非所问。
司马雍面上不显,只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轮到最后一个时,一个穿著鹅黄小袄的女童走上前来。
那女童不过四五岁年纪,梳著双丫髻,生得玉雪可爱,面对满堂目光也不怯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奶声奶气道:
“先生好,我叫萧芷,今年四岁。”
司马雍来了兴趣:
“萧芷你是哪家的孩子”
萧芷眨眨眼:
“安国公萧家,我爹爹是安国公世子萧燁。”
郑明道温声问:“萧姑娘,你会背什么书”
萧芷想了想,背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她背得虽慢,却一字不错,背完一段,仰起小脸问:
“先生,我背得对不对”
司马雍哈哈大笑:“对!对得很!”
他看向萧燁夫妻,赞道:
“令嬡聪慧,难得难得。”
萧燁挠著头,“先生过奖了,过奖了”。
赵氏上前一步,敛衽道:
“先生谬讚。芷儿还小,若先生觉得可教,便让她跟著学几日,若不妥……”
“没什么不妥。”司马雍摆手,“女孩儿家读书明理,也是好事。只是——”
他看向江琰:
“家学原是给江家后辈开的,男女一室。如今收了外姓子弟,又收了女孩儿,这学里怎么安排”
江琰早有准备,道:
“先生放心。晚辈已让人將后院东厢收拾出来,专作女学。往后男孩在前院上课,女孩在后院,分开便是。”
司马雍点头:“如此甚好。”
考校结束,十二个孩子,留下了七个。
杨怀真自然在列,萧芷也榜上有名。
其余几个,有的差强人意,司马雍也收了——既是给各家面子,也是真觉得可教。
人群散去,萧燁拉著萧芷过来道谢。
“五郎,这次多谢你了。”萧燁难得正经,“芷儿这孩子,从小就爱听故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教。能进你们江家家学,是她的福气。”
江琰笑道:
“行了。芷儿聪明,司马先生都夸了,日后必成大器。比你这当爹的强。”
萧燁闻言嘿嘿一笑。
萧芷仰头看著他,忽然道:
“江叔父,泓哥哥也会来上学吗”
江琰一怔,隨即失笑:“会的。往后你天天都能见到他。”
萧芷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