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见了,笑道:
“太子妃娘娘真是体恤咱们。”
两人各拿了一块点心吃了,又喝了口茶,继续照看孩子。
不多时,太子妃进来查看。
她先是看了看孩子,又问了问餵奶的时辰,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张氏的手上。
那双手,指尖微微泛著青色。
太子妃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到张氏面前,笑道:
“张妈妈,本宫有几句话要问你,隨本宫来一趟。”
张氏不疑有他,將孩子交给李氏,跟著太子妃出了偏殿。
太子妃没有带她去正殿,而是拐进了旁边一间僻静的耳房。
一进门,她便沉下脸来:“把手伸出来。”
张氏一愣,依言伸手。
太子妃仔细看了看她的指尖,又拉起她的衣袖,只见手腕处的皮肤也隱隱泛青。
她心中大骇,面上却越发冷静。
“今日可曾吃过什么特別的东西”
张氏想了想:
“回娘娘,就是吃了块点心,喝了杯茶。点心是太子妃娘娘那边赏的……”
“本宫何时赏过点心”太子妃打断她。
张氏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
“娘娘明鑑!奴婢没有说谎!是……是李氏带回来的,说是一个小宫女送的,说是娘娘体恤……”
太子妃不再多问,转身出去,唤来心腹宫女:
“去,把李氏悄悄带出来,莫要惊动旁人。还有,那两个食盒、茶盏,一併拿来。”
片刻后,李氏也被带到耳房。
她的指尖,同样泛著淡淡的青色。
太子妃命人取来银针,刺破两人的手指。
血珠渗出,落在白绢上,竟是黑色的。
张氏和李氏嚇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
太子妃沉声道:
“本宫知道不是你们。你们先在此处等著,莫要声张。今日之事,若敢透露半个字——”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两人连连点头,不敢再言。
太子妃转身出了耳房,对心腹宫女低声道:
“速去请皇后娘娘,就说……就说皇长孙身子不適,请娘娘过来看看。要快,莫要惊动旁人。”
宫女领命而去。
不多时,皇后匆匆赶来时,太子妃正站在窗前,面色凝重。
“瓔琅,怎么了”皇后快步上前,“熙儿怎么了”
太子妃转身,拉住皇后的手,低声道:
“母后,是有人对乳母下手了。”
她將发现乳母指尖泛青、验出中毒之事一一道来。
末了,她沉声道:
“这种毒,儿臣认得。是云贵那边的一种奇毒,名为『云青』,无色无味,入体后十二个时辰才会发作。发作时浑身青紫,七窍流血而亡。乳母中毒,孩子吃她们的奶……”
她没有说完,但皇后已经听懂了。
皇后身子一晃,太子妃忙扶住她。
“好狠的心……”皇后声音发颤,“他才一个月,刚满月……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太子妃扶她坐下,轻声道:
“母后,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乳母中毒不到一个时辰,毒发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是谁下的手。”
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
“你说得对。”她一字一字道,“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本宫的孙儿。”
酉时正,凤仪宫偏殿。
皇后端坐上首,面色沉肃得可怕。
殿內跪著一排人——今日经手过乳母饮食的所有宫人,送点心的、送茶的、烧水的、传话的,一个不少。
审讯已经进行了半个时辰。
起初自然没有人承认。
一个个喊冤,一个个磕头,都说自己冤枉。
皇后也不急,只让人一个一个地审,一个一个地对证。
各种刑法轮番上阵。
终於,一个送茶水的小太监招了:那壶茶,是洛婕妤宫里的一个宫女交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