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谢少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动摇。
谢少辉的目光,落在那沓材料上。
他伸出手,拿过来,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心几道深刻的皱纹,显得更加清晰。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高阳和李怀德站在那里,刚才办公室里不算激烈的爭执,隔著门板,也断断续续传出来一些。
李怀德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压低声音对高阳道:
“听见了狗急跳墙了。娄振华这是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想保住杨卫国。他也不想想,他一个资本家出身的私方代表,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证我这个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搞破坏谁信他越是这样,死得越快。”
高阳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史料,想起这个年代对“资本家”的复杂定义。
解放前的资本家,那是什么概念
能在一个世纪的风云变幻、军阀混战、外敌入侵、政权更迭中,不仅活下来,还把生意越做越大的,有几个手上是真正乾净的
资本的原始积累,从来都伴隨著血腥和骯脏。
勾结官府、盘剥工人、囤积居奇、发国难財……这些事,那个时代的成功商人,有几个能完全避开
娄家能在四九城扎根这么深,產业这么大,从晚清到民国再到新中国,歷经数朝而不倒,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和灰色手段,恐怕远超常人想像。
那些在运动初期就被迅速打倒的“资本家”,或许有被扩大化的冤屈,但要说完全无辜、白璧无瑕
恐怕也不尽然。
至少,他们的財富和地位,最初很可能就建立在某种不公和剥削之上。
娄振华如今上躥下跳,与其说是为了保杨卫国,不如说是为了保住他们那个利益共同体,保住他们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被翻出来。
办公室里,谢少辉看完了材料,將其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娄振华,眼神里没有娄振华期待的震怒或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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