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人声鼎沸,桌椅摆得密密麻麻,连原本留出的过道都加了座。
伙计们端著托盘在人缝里穿梭,像是在打仗。
最扎眼的是地上。
瓜子皮、果核、甚至还有不知谁洒出的酒渍,粘腻腻地糊了一层。
原本光鉴可人的红木地板,此刻脏得有些没眼看。
“借过!借过!”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索兰抱著琵琶冲了下来,平日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异域舞姬,此刻略有狼狈。
她额前的捲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裙摆上也沾了些灰。
因为跑得太急,她差点一头撞进沈琼琚怀里。
“哎呀!看著点路!”
索兰头也没抬,甚至没顾上看清是谁,抱著琵琶赶紧上了台。
“这也太乱了。”
裴知晦站在沈琼琚身后,用身躯替她挡开一个醉醺醺的汉子,语气微沉。
沈琼琚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生意是好,好得过了头。
这种失控的繁荣,就像是烈火烹油,看著热闹,实则隱患重重。
她正想著要不要先回后院,等晚上打烊了再整顿。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哎哟——!”
一声惨叫在大堂中央炸响。
只见一个穿著绸衫的胖客人,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砰”的一声闷响,连带著撞翻了旁边的一张小几。
酒壶碎裂,酒液四溅。
大堂里瞬间静了一瞬,隨即便是爆发式的喧譁。
“怎么回事这地怎么跟抹了油似的!”
那胖客人摔得不轻,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爬起来,一身新衣裳全毁了。
旁边的跑堂伙计嚇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结结巴巴地想要去扶。
“客……客官,您没事吧”
“滚开!”
胖客人一把挥开伙计的手,怒火中烧。
“你们琼华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这地又脏又滑,是想摔死老子吗”
周围的食客也开始起鬨,“就是啊,今儿这地確实太滑了。”
“生意好了就不把客人当人看了”
崔芽还在门口被人缠著,一时半会儿根本挤不进来。
那小伙计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该如何平息这客人的怒火。
沈琼琚嘆了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裴知晦的手背,示意他不必插手,隨后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上前。
“这位大哥,消消气。”
声音清越,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沈琼琚走到那胖客人面前,並未嫌弃地上的脏污,亲自弯腰將人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