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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2 / 2)

此时的他,比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专家还要嫻熟。参数调整、波段锁定、背景降噪。

回车。

屏幕上的光谱曲线开始跳动,峰值不断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特有的波段形状上。

嘀。

比对结果弹出。

【物质成分:β-铜酞菁(c32h168)。】

【商业名称:酞菁蓝bgs。】

【生產批次特徵:符合1990-1998年间由於工艺限制而特有的含氯杂质谱线,多用於工业醇酸调和漆。】

陆诚看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数据,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这就是你要的铁证。”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透著股子让人胆寒的狠戾。

二十分钟后。

气密门打开。

一直在外面焦急踱步的秦知语立刻迎了上来,后面跟著那两个伸长了脖子的老专家。

“怎么样?我就说没戏吧……”

老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诚甩在桌上的一张列印报告堵回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

秦知语一把抓起报告,看著上面那一堆复杂的波峰图和化学式,眉头紧锁。

“酞菁蓝bgs。”

陆诚一边摘手套,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

“一种工业顏料。上世纪九十年代,这种顏料主要用於生產蓝色的醇酸调和漆,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防锈漆』。”

老李凑过来扫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发现个油漆渣子有什么稀奇的?农村里谁家没点带漆的家具?沾上了不是很正常?”

“正常?”

陆诚猛地转身,盯著老李,那眼神锋利得像刚开刃的刀。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张栓柱家在苍山县大山沟里,二十八年前那是国家级贫困县!

那时候农民家里用的家具全是原木刷桐油,或者是自己熬的土漆!谁买得起城里工厂用的工业防锈漆?”

老李被懟得一噎,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找不到话反驳。

陆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重重地点在报告上。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这种油漆颗粒,是被深埋在锄头木柄裂缝的油垢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把锄头在很多年前,曾经长期暴露在一个充满这种油漆粉尘的环境里!”

陆诚的声调陡然拔高,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一个农民的锄头,为什么会长期处於工业油漆环境?”

“除非,这把锄头的主人根本不是农民。”

秦知语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道闪电划破了迷雾。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亮得嚇人。

“王麻子!”

“没错。”

陆诚打了个响指。

“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嫌疑人王二麻,也就是『王麻子』,当年是苍山县红星家具厂的喷漆工!

而那家家具厂,在九十年代最畅销的產品,就是那种刷著蓝色防锈漆的铁皮柜!”

死寂。

整个鑑定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痕检人员都张大了嘴巴,看著那把此时显得无比刺眼的锄头。

逻辑闭环了。

如果这把锄头是张栓柱的,上面绝不可能有这种工业油漆微粒。

既然上面有,那就证明这把锄头是王麻子从家具厂带出来的,或者是他在干活时使用的工具。

一把属於王麻子的锄头,却被警方作为张栓柱杀人的凶器封存了二十八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年的办案人员,为了把张栓柱钉死,隨手拿了一把真凶或者其他人的锄头,偽造成了现场物证!

这不仅证明了张栓柱无罪,更直接坐实了当年警方的栽赃陷害!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老李哆哆嗦嗦地摘下眼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干了一辈子痕检,从未见过如此离奇却又如此严丝合缝的证据链。

一颗肉眼看不见的尘埃,竟然掀翻了一桩二十八年的铁案。

秦知语拿著报告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知到,这张轻飘飘的纸,分量比整个南疆省委大楼还要重。

它不仅能救出张栓柱,还能把那个看似不可一世的梁弘,以及他背后的保护伞,彻底送进地狱。

“科学不会撒谎。”

陆诚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晨曦透过云层,洒在潮湿的地面上,把那些阴暗的影子一点点驱散。

那是黎明。

也是审判的前奏。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衬衫领口,脸上那种令人畏惧的冷意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戏謔。

陆诚看向窗外即將破晓的天空,对秦知语说:

“现在,我们有审判他的『科学证据』了。通知下去,备车,我们去疗养院。

请一位『癌症晚期』的病人,来给我们讲一个28年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