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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吴宇的反应.,剧烈到失控。
他脸上那副掛了一整晚的假面,在这一秒,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
是整个崩塌。
他端酒杯的右手猛地一抖。琥珀色的威士忌泼出来,洒了半个手背。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珠剧烈震颤,瞳孔骤然放大,又骤然收缩。
脸上的血色两秒之內褪得一乾二净。
他的呼吸断了一拍。
东街口的鱼丸。
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从没在任何社交媒体上留下过痕跡。甚至连他母亲都不知道。
那是他十一岁那年。
父亲还没確诊。
父子俩瞒著母亲偷溜出去,走了四条街,就为了吃那碗只有他们爷俩知道的鱼丸。
那是吴宇人生中,最后一段没有绳子勒著他脖子的记忆。
后来父亲住院。
化疗掉光了头髮。
最后那几天,父亲抓著他的手,嘴唇翕动。他凑近了才听清...
“想吃……东街口……鱼丸……”
他没去买。
因为母亲不让他离开病房半步。
父亲死在那天夜里。
这件事,他埋了十七年。
埋在大脑最深处,用七十五层心理防线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
一个浑身湿透的陌生男人,坐在他对面,用他家乡的方言,把这层东西活生生撕了出来。
吴宇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大概两秒钟,然后,他动了。
“啪...”
茶几被掀翻。三瓶路易十三和冰桶砸在地上,碎玻璃和冰块四处飞溅。香檳酒液泼了满地。
四个富婆尖叫著往后缩。大波浪的裙子被酒水浇了一身,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吴宇没管她们。
他的大脑只剩下一个指令,跑!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侧身就要往帘子后面冲。
快。
但不够快。
陆诚根本没动。
因为不需要他动。
吴宇刚转过身,后脑勺正对著帘子口...
两只手从帘子后面伸进来。
周毅他的右手精准地扣住吴宇的左手腕,往后一拧。
同时左手从背后揽住吴宇的脖子,前臂卡在喉结下方。
擒拿。教科书级別的。
吴宇呛了一声,身体被锁死。
他挣扎,疯狂地挣扎。腿蹬在地上,碎玻璃扎进他皮鞋鞋底。
但周毅的手臂,那两条在部队里练了十几年的铁臂,纹丝不动。
雷虎同时从右侧闪出来。
他没多废话。一记膝撞顶进吴宇的侧腹,吴宇整个人弯下去,嘴巴大张,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秒。
两个人合力,把吴宇的上半身死死按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水上。
他的右脸贴著冰凉的地砖,碎玻璃渣嵌进他的侧脸,扎出几道细小的血痕。黑色真丝衬衫被酒水和碎冰浸透,贴在身上。
金丝眼镜飞出去三米远,一条镜腿断了。
百达翡丽的錶带搭扣被崩开,腕錶滑到桌脚
卡地亚戒指还在手上,但手指已经被反剪到背后,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吴宇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从容优雅的男模。
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嘶吼。
四个富婆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波浪捂著嘴,指甲嵌进自己的脸颊。圆脸女人的金鐲子掉在地上,她连捡都不敢捡。
dj台上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舞池里的人全涌到区帘子外面,探头探脑往里看。
整个“谜”酒吧,鸦雀无声。
只剩下吴宇被按在地上的喘息声,和碎玻璃被他身体碾压的细碎声响。
陆诚站起来。
不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脚上溅到的酒渍,抬手掸了掸。
然后,他绕过翻倒的茶几残骸。
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水上。
嘎吱。嘎吱。
每一步都清晰。
吴宇被按在地上,侧脸贴著地砖。他的眼球往上翻,拼命去看陆诚的脸。
陆诚停在他面前。
皮鞋鞋尖距离吴宇挣扎的脸颊不到十公分。
他蹲了下来。
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
居高临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
“你刚才说...”
陆诚的声音很轻。
“一根手指,就能让我混不下去。”
吴宇的瞳孔在颤。嘴唇也在颤。碎玻璃渣嵌在他脸上,血珠渗出来,顺著颧骨滑到地砖上。
陆诚伸出手。
食指。
轻轻点了一下吴宇的额头。
“现在...”
他收回手指,缓缓直起身。
皮鞋踩在吴宇挣扎的脸颊旁边。
“来告诉我,用哪根手指”
帘子外面围了一圈人。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四个富婆瞪大了眼睛,手捂著嘴。
大波浪的钻石项炼坠子还卡在她的沟壑里,被刚才的酒水淋得反光,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
五秒前还对著她们笑得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被两个黑衣人按在碎玻璃堆里,满脸血痕,真丝衬衫撕裂了半边。
那个浑身湿透的陌生人站在他头顶。
居高临下。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