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在口中喃喃著那段古老的口诀,试图平復体內那沸腾的混乱真气。
然而,这一次,那曾经屡试不爽的魔音,却失去了所有的效力。
他不断调息著,忍受著痛楚。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叫小李子,刚从镇北军大营一刻不歇,奔波了回来。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带著哭腔:
“陛……陛下!不好了!
奴才……奴才去……去镇北军內传旨,看到……看到香妃娘娘……她……”
小太监嚇得语无伦次,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著那地狱般的一幕。那个曾经集万千宠爱於一身,风华绝代的香妃娘娘,被一群面目狰狞,流著涎水的蛊尸围在中央,手脚筋骨尽断,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被那些怪物,一口一口地,活生生地撕咬著!
那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至今还在他耳边迴响。
“她怎么了”姜潜渊抬起头,血红瞳孔死死地盯著他,嗓音沙哑得,如同在磨一把生锈的屠刀。
“娘娘她……她被……被那些怪物给……给吃了!”小太监终於將这句话喊了出来,隨即整个人瘫软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襠里流出。
吃了
姜潜渊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
“萧君临乾的!”
“王爷……萧……萧君临还说,香妃娘娘是第一个,以后……以后……”小太监哆嗦著:
“以后您之前怎么对百姓的……他就怎么对您……”
姜潜渊先是愣了一瞬,隨即,一股比体內反噬的剧痛,还要强烈千万倍的愤怒,轰然爆发!
萧君临这个杂种!
幽怜没了!
不仅仅是他册封的香妃没了,更是他疗伤的圣体没了!
那具拥有奇特修復能力的完美肉身,那个能让他肆意发泄兽慾,又能快速治癒他伤势的工具,那个他计划中用来抵御邪术反噬的最后一道保险,就这么没了!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衝到那小太监面前,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双目赤红,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神情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朕的香妃,朕的疗伤圣体!你们为什么没把她带回来”
“陛……陛下饶命……奴才……”小太监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著,脸上因窒息而涨成了黑紫色。
“朕的香妃没带回来,你也给朕去死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姜潜渊面无表情地鬆开手,任由那具瘫软的尸体滑落在地。
他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他萧君临能节节胜利,身边美女如云,一个个都愿意为他出生入死!
而自己,贵为天子,却眾叛亲离,连最后一个能用的工具都被毁了!
这姜家的江山,难道真的要断送在自己手里,拱手让给那个萧家的杂种吗
他不服!绝不!
就在此时,一道虚弱而又沙哑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息怒。没了,再找便是。”
赫连梵音缓缓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但那双藏在银色长髮下的眸子,却依旧闪烁著怨毒光芒。
“萧君临毁我数十年道行,此仇不共戴天!”他看著姜潜渊,声音嘶哑:
“陛下,给我足够的人材,只需七日,我便能恢復七成功力。
届时,我再找机会亲手拧下他的头颅,献给陛下!”
他口中的人材,便是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能被他当做养料,肆意吞噬阴阳气血的无辜百姓。
然而,姜潜渊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说不尽的失望,以及鄙夷。
“帝师还是好好歇息吧。”
姜潜渊缓缓坐回那残破的龙椅上,语气冰冷:
“对付萧君临的人选,朕,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