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到他第一眼看到这段影像时,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影像很短,不过三秒。
那人影消失在另一块巨岩后方,再也没有出现。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杜莱捏了捏眉心,“什么时候的情报”
“昨天深夜,”柯崇说,“由一支民间勘探队偶尔拍摄到的。拍摄者最初没意识到自己拍到了什么,今早整理素材时多看了一眼,才发现不对劲。”
“我们的人在消息扩散之前截住了。”他顿了下,“但在这之前,边境其实已经隱隱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说见到了您……元帅的身影。”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柯崇神色一凛,侧头,“谁”
“我,”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闻鸿山。”
柯崇眉心一跳,闻鸿山是军务部副部长,主要分管军科院系统。这个时候来敲门,十有八九和刚才那条情报脱不了干係。
他看向杜莱。
杜莱微微点头。
柯崇起身走到门口,將门拉开。
门外站著的確实是闻鸿山,身杆笔挺,手里握著一份文件夹。他往门內扫了一眼,目光骤然定住。
会议桌旁坐著一个人,面容半隱,但那个姿態,只是安静坐著也让人无法忽视。
闻鸿山站在门口,握著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日光从她身后斜照进来,將轮廓勾勒得沉静而锋利,她抬眼看来,目光平淡。
像多年前,他在无数次军事会议上见过的那样。
“闻部长,”柯崇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请进。”
闻鸿山定了定神,迈步走进房间。
文件夹被他放在会议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的目光再次略过那人——她仍坐在原位,日光落在肩头,平添几分凛然气势。
“坐。”柯崇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位置。
闻鸿山落座。
室內安静了几秒。
闻鸿山垂下眼,看著桌上那份文件夹,像是在组织语言。但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忽然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来,是为了匯报时空乱流小组的申请。
但现在,研究对象本人似乎就坐在他对面。
这让他怎么说
“闻部长,”对面的人开口,“有话不妨直说。”
闻鸿山默了一瞬,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无论眼前人是谁,无论那些猜测是真是假,此刻她坐在这里,用的是军校生身份,那么他要匯报的事情,就该公事公办。
闻鸿山推了下细框眼镜,將文件夹向前推了推。
“军科院的时空乱流研究小组提交了一份申请,”他说,语气板正,“希望派出代表跟隨贸易协定小组前往边境,採集相关环境数据。”
他的目光落在杜莱脸上,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研究小组是五年前温元帅失踪於时空乱流后成立的,负责人白砚秋教授。这五年来,他们一直在追踪时空乱流的能量特徵,寻找破解方案,但没有实质进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边境的那条情报……是他们这五年来唯一的一线希望。”
他说完了,室內安静下来。
杜莱垂眸看著那份文件夹,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桌面,落在她搁在文件夹边缘的指尖上。那双手修长而雋秀,轻轻扣著桌面,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研究小组打算派几个人”
闻鸿山心头微微一跳。
“两个,”他说,“白教授本人,再加一个助理。只做外围数据採集,不深入危险区域。所有行动服从联合小组统一指挥。”
杜莱点了点头,转向柯崇,“边境驻军能协调吗”
柯崇立刻道,“可以的,可抽调一个小队负责他们的安全。”
“那就这样,”杜莱重新看向闻鸿山,“让他们来。但所有原始数据必须第一时间同步给联合小组,不得私自外传。”
闻鸿山郑重点头,“这是自然。”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杜莱仍坐在原位,垂眼翻看文件,日光將她的眉眼照得晦暗模糊。
闻鸿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迈出门,柯崇跟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什么时候发现的”柯崇问。
“上次在军部遇见,看越上將对她的特殊態度,其实已经隱隱有所怀疑。”闻鸿山说。
柯崇笑了。
“加上微尘系统出的乱子,还有昨天肯特將军的调令,稍微有心打听一下……倒也不难推测。”
柯崇拍拍他的肩膀,“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