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把汤碗放到秦閒手边,压低声音:“他早惦记著呢,嘴上不说。”
秦閒没说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了。堂屋里灯不算亮,墙上的老掛钟滴答滴答走著。
他想著周一早上八点十八,他爸站在酒店门口的样子。
秦閒把一碗汤喝完,起身把碗筷收了。
酒店开业这天,秦閒起了个大早。
五点四十,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动静。
他推门出去,看见秦卫东站在水池边洗脸,水龙头拧得小,怕吵著人。
“爸,这么早。”
“嗯。年纪大觉少。”
秦卫东关掉水,扯过毛巾擦脸,“你不是说八点十八吗,早点过去看看。”
秦閒没再说什么,进屋换了衣服。
到酒店门口时刚过七点。
王佳佳已经到了,正踮著脚擦玻璃门,旁边放著水桶和抹布。
两个店长在里头核对前台的单据,见秦閒进来,点点头,继续忙。
七点半,王凯到了。
八点不到,郑勇拉著王波一块儿来了,王波换了身新衣服,头髮明显又理过。
周宇和大刘几人前后脚到,说是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赶回去。
“你开业我们肯定得过来看看!”
李成林来得低调,车停在街对面,走过来冲秦閒点点头。
王总和他一块儿,手里没拿东西,但人到了就是面子。
於总是最后到的。
秦閒迎出去,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招牌,没进去,就在外头站著。
“装修事做的真不错,比我想的好。”她说。
“於姐进去坐坐。”
“不坐了,一会儿还得回店里。”她顿了顿,“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秦閒说了声谢谢。
八点十分,秦卫东和刘梅从车上下来。
刘梅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裳,深蓝色的碎花衬衫,头髮也梳得一丝不乱。
秦卫东还是那件灰夹克,站在酒店门口,背著手,仰头看著招牌。
“逸日酒店。”他念出声,又没往下说。
刘梅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阳光慢慢铺开,照在玻璃门上,照在门头那四个字上。
街上的车多了起来,有人放慢脚步看一眼,又匆匆走开。
秦閒站在台阶下,没去打扰他们。
八点十七分,穀雨抱著文博下了车。
小傢伙刚睡醒,窝在妈妈怀里揉眼睛,头髮支棱著。
秦閒接过儿子,抱著他走到门边。
八点十八。
他把红绸布扯下来。
没有音乐,没有剪彩,没有掌声。
阳光打在脸上,文博在他怀里扭了扭,伸出小手,够了一下空气。
秦卫东还是背著手站著,没动。
刘梅低头,用指节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秦閒抱著儿子,转身招呼著大伙儿一块儿走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