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温和一笑,柔声道,“担心朕什么”
薛寧依偎在李曄怀里,声音低落道,“担心...举国都是陛下看不见的敌人。”
“甚至连刚刚开智的夭夭都能蛊惑”
“臣妾担心陛下太过劳累,一个不慎...大永就是万劫不復”
李曄洒然一笑,轻声道,“无妨,一群跳樑小丑而已”
“十年前它们奈何不了朕,十年后,他们依旧奈何不了朕”
“而且如今种子已经种下,只要他开花发芽结果,日后天下,便是海晏河清,再无...这些魑魅魍魎”
闻言,薛寧忽然小声道,“臣妾今日看到来镇抚使在东宫附近巡视”
“陛下,是要出京了吗”
李曄看著这个灵慧的女人点点头,“那个蛊惑小夭的存在说的不错,朕確实要北上出关...”
薛寧听到这话,有些酸酸道,“是...去见她吗”
李曄哑然,轻笑道,“算是吧,但朕是打算亲率北境大军,匯同承天军,彻底把北蛮五部平定”
薛寧听罢不由得涩声道,“陛下,虽为一国之君,偶尔也可以有些儿女私情的...”
李曄语塞,隨后歉疚一笑。
薛寧看李曄不说话,紧了紧环住眼前人的手臂,垂首低声道,“陛下,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妾身知道你不喜欢臣妾,甚至...也不喜欢秦贞,只是出於责任,亦或者是对商部和北境的重视,所以对我们和其他人不同。”
“其实在陛下眼里,我和秦贞,与周晓袁茵等人並无区別,对么只是因为我二人先行一步,也因为我二人於大永有大用,所以才真正走到了陛下身边对么”
李曄听罢浑身僵了僵。
因为被说中了。
但下一刻,薛寧忽然抬起头,朝著李曄展顏一笑,“陛下放心,臣妾知道陛下防著任何人,所以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乱人心绪。”
“时间会证明一切”
李曄闻言沉默,隨后点点头道,“谢谢阿寧,今后,就看时间吧”
薛寧满眼心疼的轻抚眼前人脸颊,心底无限酸涩。
她知道眼前人为何会防备所有人。
或者说,任何人若有他这般经歷,都会如此。
自小带著弟弟乞討为生,后来再经歷姐妹、兄弟、至交、父亲、恩师、妃子...
一个人肩负著一个国家,还要经歷至亲屡次背叛,仍未被打垮,依旧冷静自持。
未足而立之年,却已经千疮百孔。这样的人,怎么会信任其他人
看著眼前人,薛寧低声道,“陛下安心北上,京城有我,定无忧”
李曄頷首温声道,“近日东宫会多一支十人侍卫队,你不要声张,安心养胎,至多一年朕就来接你”
“接”薛寧听到这个字微微一怔。“陛下...不打算回京城了么”
李曄幽幽一笑,“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暂时离开罢了”
见自家夫君似乎不想多说,薛寧便没有多问,而是拿出一封信和一个玉佩。
“陛下去北境后,可否將这两样东西代妾身交予她”
“好”李曄收好后,温声道,“好好歇息,等朕回来”
“嗯”
绍安三年春,帝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