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县县委常委会议室內,气氛凝固得如同被冻结的冰块。
窗外,春雨已停,但阴云依旧压在县政府大楼的尖顶上。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前,石县的权力核心成员悉数到齐。县长秦德厚坐在主位侧首,指尖夹著一支已经燃了一半的烟。
虽然杨力失踪的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內传开,但秦德厚此刻依然维持著镇定。
他太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谁先乱了阵脚,谁就先输了命。
“同志们,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主题只有一个,稳定。”
秦德厚缓缓开口,声音依然透著一股威严,“最近社会上有些风言风语,关於冷水村的审计,关於个別干部的流言。我要强调的是,石县正处於黄连產业园二期建设的关键期,谁在这个时候搞窝里斗,谁就是石县发展的罪人!”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常务副县长王康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是带有一种警告意味的审视。
然而,王康州只是低头记录,一言不发。那种死寂,反而让秦德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
就在秦德厚准备继续部署维稳工作时,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名身著深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子率先走入,胸前佩戴的国徽章在吊灯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紧隨其后的,是双州市纪委书记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办案人员。
全场譁然,几名常委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碰倒茶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德厚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半截菸灰落在发言稿上,他缓缓抬起头,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市纪委副书记。
“秦德厚同志,常委会就到此为止吧。”
市纪委副书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有双州市委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声音低沉且有力,迴荡在死寂的办公室內:
“经双州市委批准,双州市纪委决定对秦德厚採取留置措施。
“秦德厚同志,你作为组织培养多年的领导干部,丧失理想信念,背离组织的宗旨,处心积虑对抗组织审查,无视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大搞权钱交易;尤其是在18次会议后仍不收手、不收敛,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秦德厚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关於发展大局的辩词,在这一刻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看著坐在角落里的王康州,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与绝望。
“王康州……你贏了。”秦德厚缓缓站起身,原本挺拔的脊樑仿佛瞬间塌了下去。
“秦县长。”王康州抬起头,目光清亮且坚定,“不是我贏了,是冷水村的老百姓等到了公道,经济发展的底座是法治,不是你秦家的私產。”
两名办案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没有喧譁,没有挣扎。
秦德厚被带走后,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真空状態。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时,坐在一旁正气定神閒的书记才缓缓开口。
“同志们,秦德厚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勿伸手,伸手就会被抓。”
”在昨天我已经接到了市委的通知,市委陈书记指示。”
”即刻起,石县由王康州县长主持全面工作。纪委专案组將进驻审计,所有涉及冷水村及相关皮包公司的帐目,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封存上报!”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声音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