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瀰漫著发霉的垃圾味和廉价菸草的焦油气。
黄毛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大口喘著粗气,手里的半截菸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他瞪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巷口那个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像是在看一个刚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怪物。
“老……老大……”
旁边的小弟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那地上……真的是脚印”
黄毛低下头。
借著昏黄的路灯,他看到了那排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脚印。
坚硬的水泥路面,被那双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的黑色战靴,硬生生踩出了一个个深达寸许的凹陷。
凹陷边缘的水泥翻卷著,露出
那不是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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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镇”出来的。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落地。
“这他妈是人”黄毛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就算是穿了外骨骼装甲的特警,也不可能在不破坏路面的情况下踩出这种印子吧”
“老大,要不要……报警”小弟哆嗦著掏出手机。
“报你妈个头!”
黄毛一巴掌扇在小弟后脑勺上,把手机打飞出去,“这种人也是警察能管的你想死別拉上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临海市的地下世界混了十几年,从给人擦鞋的小嘍囉混到这片街区的“虎哥”,靠的就是一双招子够亮。
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小孩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死物般的漠然。
那种漠然,他在城里那位跺跺脚都能让临海市抖三抖的“黑佛”爷身上见过,但即便是黑佛爷,也没有这个孩子来得纯粹、来得让人绝望。
“这是条过江龙……不,这他妈是条披著人皮的霸王龙。”
黄毛捡起地上的菸头,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泪直流。
“跟上去。”
他突然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啊老大你疯了”小弟惊恐地看著他。
“富贵险中求。”
黄毛咬著牙,眼里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这种人物突然出现在咱们这破地方,肯定是有所图。要是能攀上这层关係……哪怕只是给他当条狗,也比在这烂泥塘里打滚强!”
“走!別跟丟了!”
……
临海市,东区。
这里是繁华与破败的交界线。
一边是灯火辉煌的商业步行街,巨大的全息gg牌在夜空中投射出令人眩晕的光影。
另一边则是错综复杂的城中村,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握手楼之间,阴暗潮湿。
季夜走在街上。
他那一身古怪的黑色长袍和背后那把大得夸张的巨剑,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甚至有不少年轻人举起手机拍照。
“这是哪个剧组的小演员长得也太精致了吧!”
“那把剑是道具吗看著挺沉的啊……”
“这谁家大人心这么大,让孩子一个人大晚上出来瞎逛”
议论声、快门声、汽车的鸣笛声,如潮水般涌入季夜的耳中。
但他充耳不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近乎於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著电磁波的杂乱能量,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
路边的店铺里,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天工集团最新研发的『泰坦三型』外骨骼装甲將於下月量產,据称其力量增幅可达五吨,將彻底改变单兵作战的格局……”
“……东海海域发现不明高能反应,疑似有深海巨兽活动,军方已封锁相关海域……”
“……近日流感肆虐,请市民注意防护……”
季夜停下脚步,站在一家电器行的橱窗前,看著屏幕上那个穿著笨重金属装甲、正在演示举起一辆轿车的士兵。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从他肚子里传出。
飢饿感。
强烈的、如同火烧般的飢饿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这具肉身虽然强横,但消耗也是惊人的。
尤其是在这种没有灵气补充的环境下,所有的能量来源都只能依靠食物。
季夜摸了摸肚子。
他需要进食。
大量的、高热量的食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上。
炭火的烟燻味和孜然羊肉的香气,勾起了他久违的食慾。
但他没有钱。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没有钱,寸步难行。
储物袋打不开,里面的灵石和金银拿不出来。
“看来……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季夜的目光微微一冷。
就在这时。
“小……小少爷!”
一个气喘吁吁、带著几分討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夜回头。
看到了那个满头大汗、一路狂奔而来的黄毛。
黄毛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
“您……您是不是饿了”
黄毛是个聪明人。
他刚才远远地就听到了季夜肚子的叫声,也看到了季夜盯著烧烤摊的眼神。
这是机会!
天赐的机会!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皮夹,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双手递到季夜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小少爷,我是这片街区的小虎,您叫我黄毛就行。”
黄毛赔著笑,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这附近我熟,那家『老张烧烤』味道最正。您要是赏脸……我请您吃顿便饭”
季夜看著那几张红色的钞票。
那是这个世界的货幣。
他又看了看黄毛那张写满了“我想当狗”的脸。
有意思。
一个底层的混混,竟然有这份眼力和胆识。
不由让季夜想起了他在大梁刚开始当捕快的样子。
季夜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过了那几张钞票。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黄毛如闻仙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嘞!您这边请!小心台阶!”
……
“老张烧烤”摊。
正是夜宵高峰期,摊子上坐满了光著膀子划拳喝酒的食客。
“老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肉,所有的肉!都给我烤上!”
黄毛一屁股坐在季夜对面,拍著桌子大喊,“再来两箱冰啤酒!要最冰的!”
周围的食客被这大嗓门嚇了一跳,纷纷侧目。
当看到那个坐在小马扎上、背著一把巨剑、气质冷得像块冰的小孩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吃你们的!”
黄毛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转头面对季夜时,又瞬间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爷,您先把这剑……放下来”
他看著那把立在地上、比桌子还高的黑铁剑,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看著就瘮人,而且太招摇了。
“不用。”
季夜淡淡道。
剑在人在。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把剑是他唯一的依靠。
很快,一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被端了上来。
季夜没有客气。
他抓起一把肉串,直接送进嘴里。
没有细嚼慢咽。
他的牙齿如同精密的粉碎机,连肉带签子上的软骨一起嚼碎,吞入腹中。
那种进食的速度和气势,看得黄毛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饿死鬼投胎吗
十分钟。
整整一百串肉,五斤羊排,三条烤鱼,两只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