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金光万道。
四条宏伟的白玉阶梯破开云层,无声地铺展在满目疮痍的冰原。
阶梯表面萤光流转,隔绝了刺骨的风雪,也盪清了兽潮的腥臭。
下方,那些劫后余生的倖存者们,此刻全都仰著头,张大了嘴,神情凝固。
如果说先前的能量炮是科技的碾压。
那么眼前这一幕,就是神话的具现。
“天……天梯”
“他是神……他真的是神……”
有人双膝一软,对著那座云端巨城,重重磕下头去。
绝望的末世,信仰是比麵包更廉价的奢侈品。
“別他妈发愣!都给老子动起来!”
苏雅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震醒了所有沉浸在膜拜中的人。
“弃车!只带物资和武器!”
“所有人,按组登梯!”
“谁想留下餵狼,我不拦著!”
死亡的威胁与神跡的诱惑交织,人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行动力。
无人再留恋那些破烂的车辆。
他们扛著沉重的物资箱,背著鼓囊的行囊,如最虔诚的朝圣者,爭先恐后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天堂的阶梯。
林若溪驾驶著百吨王,如一头钢铁巨兽,死死卡住阶梯入口。
幽蓝的稜镜枪管不时亮起,一道道高能粒子束精准射出,將几只试图绕后的变异兽直接气化。
队伍行进过半。
“嘎——!!!”
天空传来尖锐刺耳的嘶鸣。
一大片黑影从云层中俯衝而下,赫然是一群翼展超过五米的变异禿鷲。
它们嗜血的红瞳,死死锁定了阶梯上那些毫无防备的倖存者。
“啊!救命!”
人群瞬间骚乱。
半空中,无处可躲。
一只禿鷲的利爪已然探下,即將抓碎一个女人的天灵盖。
嗡——
白帝城的城门內,两排高大的金色身影迈著整齐的步伐走出。
金甲武士傀儡。
身高三米,通体由未知的金色金属铸造,手持长戈,面无表情。
它们是上个纪元的战爭机器,是这座神城的忠诚守卫。
在深海核心的能量灌注下,它们甦醒了。
咔咔。
两排傀儡同时举戈。
没有瞄准,只有绝对精准的杀戮程序。
咻!咻!咻!
几十道凝实的金色光矛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每一道光矛都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一只禿鷲的心臟。
那些凶残的空中掠食者,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僵硬地从空中坠落,砸在冰冷的阶梯上。
“死……死了”
一个倖存者看著满地尸体,声音发颤。
死寂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神跡!是神跡啊!”
这一声,点燃了火药桶。
劫后余生的狂喜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所有人跟著跪倒,最终匯成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路城主万岁!”
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的安全感。
这就是他们的庇护所。
这就是他们的神。
半小时后。
所有倖存者都站在了白帝城的中央广场。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地砖,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温暖如春的空气拂过脸颊,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血腥。
与外面那个冰封地狱相比,这里就是天堂。
吱嘎——
正对广场的宏伟大殿,那扇厚重的正门缓缓开启。
一束阳光恰好穿过云层,为门口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路凡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风衣,內里是笔挺的作战服。
黑髮被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种俯瞰眾生的冷漠。
左手按著刀柄,右手牵著手持权杖、一身白裙的白清霜。
林若溪、苏雅、顾倾城,还有岩石巨人般的老黑,全副武装,静立於他身后。
这一刻。
他就是这末世唯一的王。
哗啦。
无需任何命令。
广场上九百多名倖存者,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种源自灵魂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臣服。